一扇百叶窗帘倏然落下，挡住他们的对视。

“在罪恶之城活下去的第一条规则，不要盯着他们的眼睛，除非你想杀了他。”亚伦拉下窗帘后和她说。

“怎么离开这里？”薇尔问他。

“这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青年换上黑色衬衫和长裤，毫不在意自己赤身裸体，“你看我换衣服，合适吗？”

“人类的身体对我而言，和动物一样，没有格外吸引力。”她摘下帽子，将头发全部扎起来，显得更加凌厉和干练，“这个城市有人出去过吗？”

“从未。”他绑好鞋带，将两把短刀插进腰间扣带，匕首放进腿上的刀鞘。“友情提示，你还是拿把武器的好，白天可不会像夜里那样平和。”

看见薇尔挑了把大马士革长刀，他讶异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选长枪。”

“这里不适合。”她最擅用的武器虽是长枪，但是在在这种城市地段，不如刀剑好用。

他们一起走出门。肉铺老板已经离开店铺，周围到处是黑色的建筑，几盏灯在长长的街道安静地发光，只不过没有照明作用，更像是几个摆设。一座十几层的高楼突兀地矗立在城中央，从远处看去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悬在每个人的头上，随时会砍下来，带走一片脑袋，压抑又恐怖。

偶有几个路人，穿着长风衣，腰间插着长剑，匆匆而过，过大的帽檐将其面部全部掩藏。

薇尔和亚伦走了2公里后，进入一家意大利餐馆，里面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全部是长衣、大帽和长剑，看不清人脸。他们找到一个角落坐下。

在吃了一口意大利面后，薇尔觉得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当然，也可以认为是她饿太久的缘故，与本体失去联系后，她第一次知道饥饿的滋味。

“看来失去力量也不是件坏事，一盘面就能让你吃得这么满足。”

薇尔没理他，专注吃饭，等到两盘面进到肚子里，她才有空闲抬头：“这些人为什么都是同样的打扮？”

“他们是长衣帮，永远都是一样的穿着。”亚伦放下水杯，低声说：“这座城有3种人，长衣、短袖和自由派，长衣和短袖是死敌，而自由派，“他指着薇尔和自己，”就是中立，独来独往。”

薇尔看了一眼外边的高楼，问道：“那座楼，是什么？”

“明日之星。”亚伦讽刺地说：“永远给人明日的希望，就像吊在奴隶前面的自由，让他们以为自己还能再成为人。”

“我想去一趟。”

“你们外来人第一个想法永远是那里。”青年无奈，“前两个人也是这样做，结果呢，还没进去，就死在门口了。”

薇尔远远望去，两边的街道不断延伸，与高楼正好组成一个三角，像一把铁楔子一样插进这个世界。

“那两个人怎么死的？”

这句话触动亚伦久远的记忆，他现在记不得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只依稀记得第一个人是杀手，身手非常好，至少在这个”限制人类顶峰”的现实世界，他可以说是站在一流水平。但是，青年耸耸肩，他还是死在前往高楼的路上，被短袖帮车轮战耗死，尸体被扔进沼泽中。

第二个是美丽的女人，她本身并没有武力，但很聪明，在长衣和短袖帮中左右逢源，得到两派老大的庇护，可以说是毫无阻力地站到高楼的大门前。但最后，还是倒在门口，身体成了一堆碎肉，被大楼吞噬殆尽。

“而你是第三个，差不多结合了他们两个的特性，既有实力、又很漂亮，希望你能带给我不一样的结果。”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犹如美杜莎的蛇眼，危险、诱惑。

限制人类顶峰？联想到自己力量的丧失，她问这里是否不允许特殊力量的存在，只能容纳普通人类。

“对，只有普通人体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亚伦突然又变得懒洋洋，他趴在桌在上，无聊地说：“再赠送你一条，这里只有冷兵器。”

第二条规则，只存在普通人类和冷兵器的现实世界。

“喂，跟我说说，为什么会盯上那座楼？”

他的话打断薇尔的思考，她抬头看着青年，认真地说：”我在它身上感到强烈的威胁和恐惧。”

而这种感觉对于行星系生命来说，从未有过。即使她失去了力量，以数千万年的生命历程，薇尔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特别还是恐惧。她直觉这座楼就是她出去的关键。

“那两个人倒不是这样说的。”亚伦轻声说：“他们都说自己一看到这座楼，就觉得出口一定在里面。”

觉得？她斟酌这个词语，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