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悦耳的鸟鸣声隔着窗户啁啾不停,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映照进屋,又是天朗气清的一天。
被明亮的光源从梦境唤醒的银发青年迷迷糊糊地转身,试图背对刺眼的光线,然而很快便品味到了失败的滋味。
他因此缓慢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于过于缠人的怀抱当中,各种意味上的缠人,所以不仅没法透过简单的动作避开恼人的阳光,还连移动空间也受到限制。
至于到底是谁缠谁…这很难说,虽然睁眼就能看见另一人毛绒绒的脑袋靠在颈窝,手臂也越过了锁骨搭在自己肩上,但他的手亦按在人的后腰处。
这可是床铺不够柔软就会变得不怎么舒服的姿势,毕竟人可不像抱枕般蓬松轻巧。
好在他们并没有这种困扰,下陷的床垫很好地包裹着双方,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察觉到同床共枕的恋人逐渐睡醒、一到早上就能迅速脱离睡眠状态的诸伏景光也略略挪动了一下。
他安稳地抬眸注视着对方,浅蓝色的眼眸里仿佛根本不会出现半睡半醒的迷蒙之意。
贰肆眼中倒还带着倦意,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下意识地凑过去亲那张无论何时都使人觉得惊艳的脸,自动自觉地送出早安吻。
由此可见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情况,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表现都相当放松,或许哪天忽然回到独居情景中他反倒会觉得不适应。
换句话说,这同样也说明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会将他冲击得迅速意识回笼、逻辑思维能力上线。
而高高兴兴地亲了回去的诸伏景光完全不介意对方忽如其来的举动,毕竟这么直率的表现可是睡意朦胧时的清晨限定。
他还故伎重演地贴着人的额头,面对面向人抛出迎接新一天的问候语:“早安。”
很快得到了含糊到几乎凑不成词的回应,但如果能对另一门语言有所了解,就能判断出这简短的音节就是完整答复。
后者二度执行的起床尝试成功了,像藤蔓般缠绕着的姿势在双方配合之下顺利地被解开。
尚未完全清醒就沿着生活习惯踏进盥洗室、准备洗漱一番的银发青年,在用温水洗了把脸后才迟钝地注意到了镜子上倒映出的一些小问题。
他缓缓挪开阻挡视线的毛巾以及手臂,沉默地注视着脖颈上零星出现的暗红色,那绝对不是无意间磕碰能造成的痕迹。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就全涌进了总算开始运转的大脑之中,除了能被眼睛捕捉到的这部分色彩,显然还有更多的隐藏在衣料之下,他立刻将毛巾展开重新盖在了脸上。
……救命,那些为五感带来丰富体验的事情就算已经变成昨日回忆也刺激过头了,还一时半会难以变成纯粹的画面褪色。
此刻响起的短促笑声暴露了另一位如猫行般无声跟进来,位于走到他侧后方的某人存在。
褐发青年的上衣依旧少扣一颗口子,大方从容地敞开展现着一大片的相同痕迹,毫不掩饰自己对此代表含义的接纳与喜爱。
睡衣跟昨天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颜色变了——不要问为什么他们更换了一套新的衣物,反正有必要换就换了。
硬要问的话,谜底就在谜面上。
贰肆深吸一口气,在毛巾上汲取了足够的决心之后才扯下这片视觉遮挡装备,随后扭头就往外走。
什么镇定自若地面对的勇气?没有的事,牙刷了脸洗了,他该去打开衣柜考虑今天该穿什么——
“才一晚过去我就被讨厌了吗?”自带温柔旖旎效果的嗓音里全是笑意,诸伏景光的视线随着对方移动。
“没有!”又开始脸颊温度骤升的银发青年头也不回地回答,他暂时不想再被调侃,赶紧将盥洗室的位置让了出去。
有时候恋人比自己从容得多真是个甜蜜的烦恼,无论是现在还是其他时候。
即便这个判断在个别情况下并不适用。
诸伏景光也承认自己对某些接触反应比贰肆更加强烈,毕竟沉浸式饰演犯罪分子总会带来部分难以忘却的惯性思维。
例如人的脖子…脆弱又敏感,不止是十分重要的生命枢纽,还缺乏骨骼防护。
一不小心学会太多致命技巧的前组织成员需要及时抛却自己不断浮现的危险想法,还得遏制潜意识的条件反射。
这并非针对个人产生的弊病,只是一种想在危险环境顺利生存就必须培养起来的敏锐度。
但实话说,该问题不但没让他产生不愉快的负面情绪,还意外地为他带来了别种乐趣。
毕竟贰肆会偏向于依靠本能与被动能力决定行为,不那么善于利用观察微表情及动作来辨别细节的家伙,索性透过作弊的感知得知对方的喜恶。
尽兴的、不适的、乐意接受的、想拒绝却没表达出来的,没有比藏在内心里的情绪更诚实的语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