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想——”

“……算了。”卡莉斯塔摆了摆手，觉得这样的紧张的气氛出现在他们中间，竟有几分好笑，“你现在还要去找他们吗？我估计已经来不及了。”

德拉科依然处于尴尬的境地之中，他咬着牙，似乎在思索什么，皮肤在灰暗的灯光下愈加苍白。

最终，他向后退了几步，仿佛是走上一条不归路，抖了抖袍角，转身离开八楼。

......

“你应该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阿斯托利亚安抚似的拍了拍卡莉斯塔的肩，她的声音温柔而幽淡，淹没了黑湖中远远传来的闷声低鸣。

斯莱特林在宵禁时间，出门坐在黑湖旁边，几乎是所有其他学院学生都喜闻乐见但很少见到的事。

对规则的蔑视，却不代表着他们会贸然越过一些容易使他们丢掉荣誉的规则——

但，也会有特例。

两个十几岁的青春少女，靠着黑湖边的大树，在很冷而静谧的夜色中，悄悄谈话。

“我不知道，利亚——”

卡莉斯塔没有面对着阿斯托利亚，在漆黑的夜里只微微露出轮廓。她不敢将这些话告诉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只能与阿斯托利亚说，即使这样，她不也不敢把自己泛红的眼眶给她看。

阿斯托利亚的包里放着缓和剂。她祈祷着她今天晚上不要有一点咳嗽的迹象，否则卡莉斯塔恐怕会立刻拉着她回城堡，而不愿继续向她袒露心扉。

卡莉斯塔侧靠着树干，在湖边萧索的微风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我不敢要求包容。”

“能和他们做朋友，他们愿意接受我为朋友，一直以来，都被我当做是我的幸运。他们站在我的旁边，和我玩笑，关心对方，我尝试去平衡，但是现在好像事态越来越不受我控制。”

“分成了两样——这就让我更加挣扎。我不明白。如果他们全都是觉得我在犯傻，希望我能看清所谓的身份，或者如果他们全都将我的那些想法认真地去看，说在乎我，或者干脆不管我怎么样，也许还会让我好抉择一点。非常，非常奇怪——”

阿斯托利亚触动地感到肺部隐隐作痛。她难以忘记，曾经一直以来在心中的复杂感受，曾经卡莉斯塔无比坚定的支持。

她下意识向卡莉斯塔靠得近了些，薄唇微微翕合，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如何开口——阿斯托利亚很少安慰别人，因为往往，她自己更多是沉浸在忧伤中的那一个，但此时此刻，她又无比希望能够给卡莉斯塔带来一些安慰。

卡莉斯塔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和犹豫不决，她轻轻握住了阿斯托利亚冰冷的手指，扯开一个浅笑：

“我只是想倾诉倾诉——哎，对不起——你不用想办法来安慰我，利亚，你自己就已经受了很多苦了。”

第一次去圣芒戈的回忆依然在三个女孩心中深深烙印，无法抹去。

“我一直，一直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在我一个朋友告诉我一些，我以前绝不会相信的事以后，逐渐加深。”

“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刻，我会真的和那些纠结告别，因为纠结的两面逐渐汇到了一起。这也许是预感，也许是大过执着的希冀——因为我不舍得放手那些我拥有的。”

微微的响动在夜色的深处流涌。

卡莉斯塔撇了撇嘴，感受到一股衣袋中传来的热意。

“我父亲说，未来会有战争，”阿斯托利亚静静地说，格林格拉斯同某些纯血家族靠得很近，这是趋于已知的那些变动，而作出的判断，“我在书里读过第一次巫师战争的一些历史。尽管大部分人都不想要战争到来——但事情总有两面性，既然它必定到来，往良好的一面看，或许，战争会改变很多，比如一些以往根深蒂固的观念。”

“嗯——在那之前，应该还得先保证他们好端端地活着。”

卡莉斯塔苦笑了声。

在黑湖之下。

哈利·波特还有其他所有参与的人，全都没有被开除，但邓布利多“出逃”，乌姆里奇当上了新校长，还在当晚成立了调查行动组。

德拉科·马尔福刚刚回到寝室，盯着桌上那枚被他放下的级长徽章——不远处的女生寝室里，潘西也是一样。

看见徽章下的银色“符号”，他们的心情却有些许不同，因为他们在今天晚上拥有一段不一样的回忆。

年少轻狂的男孩，从未领会到自己在这晚开始，突然在心中放置了一个定时炸弹。而它的导火索，正与他的身份，一直被许多同学念叨在嘴里的身份——食死徒后裔紧密相连，牢不可分。

他此时此刻，仅仅是盯着它，烦躁地回忆起几小时前卡莉斯塔怒火中烧的驳斥，然后用自己心中混乱的言语去反驳。

就算他们不是骗子，就算乌姆里奇的确如此，又怎样？波特给让他受的气可不少，却没见她说什么！

但浅金色头发、一身校袍的尖尖脸男孩却随之回忆起自己举起魔杖的手。

如果布雷斯没有施展除你武器，他会不会真的喊出那个咒语？还是只是为了吓唬一下卡莉斯塔，好让她少再和自己作对？

布雷斯从外面回来时，德拉科正准备躺下睡觉。

瞥见他的身影，德拉科又坐了起来。

西奥多举着一杯刚刚泡好的戈迪根茶，刚从书桌边起身，就迎面碰见他回来。

“回来得很早。”

西奥多波澜不惊，默默把装着戈迪根茶的高级茶杯收了收，淡淡讽刺道。

他一边飘飘说完，一边单手抽了本书，走到床边。

布雷斯不比德拉科的烦躁少。他没打算放轻声音，把长袍飞舞一般扔进柜中，毫不客气地讥讽：

“是啊——拜某些精明、冷静的人所赐，我还得到处找人。”

他咬字清晰而缓慢。

德拉科听在耳边，知道他说的是谁，本已逐渐被推开的烦躁又重新席卷他的心头，不耐地啧了一声：

“找到了？”

“不然我能回来么？”

他一边解毛衣扣子一边睨了德拉科一眼，冷冷说。

“她回寝室了？”

“这时候倒知道问了。”布雷斯唇角泛起讪笑，让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她没回。在黑湖边上，和阿斯托利亚一起。”

“什么？现在是宵禁——”

“你当级长以后变性了？”

“滚开。我的意思是，在外面难道不危险？尤其是阿斯托利亚，她的身体——”

“别瞎操心了。我不至于那么蠢得看一眼就回来。况且，阿斯托利亚的问题——她们带了缓和剂。”

布雷斯蹲在床头边，拉开木质抽屉，拿出双面镜。

双面镜中，透过一瞬湖水般的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