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感受着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虚无」的气息,忍不住扶额。
有时真的很佩服智慧生物的胆子和行动力,再次。
条野采菊的队长想要回到的,就是这个时间点吗?联想到多年后被烧毁的建筑,他们的目的是这时候的研究成果?研究资料?
……现在烧还来得及吗?
黄泉在心里长叹一声,唤出了长刀,发动“白”降低自身存在感。
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决定怎么烧。
谁料当她刚走出这个房门,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入目所见的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
“我的数据——”
“什么数据!赶紧跑!着火了!”
于是黄泉眼睁睁看着火焰从走廊深处冲了过来。
真的是“冲”,火势蔓延得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她的眼前,又一眨眼,周围连尖叫声都没有了,除了火焰别无他物。
于是黄泉也只好赶紧跑。跑到外面才发现,到处都是火,烧得什么都看不见,直到翻出墙外,才算脱离了火海。
黄泉:“……”
谁和她这么心有灵犀,她刚想着怎么烧掉「虚无」的研究成果,整座研究所就被烧得渣都不剩了。这不正常的火势,一看就是特殊手段弄出来的,纵火者就是存心要一网打尽。
那么现在有一个新问题。
她要怎么回去?
她的刀确实可以斩开时空,但问题在于,她无法定位她的目的地。找不到方向的话,哪怕四面八方都是路,也是无济于事。
无奈,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附近有什么吧。
四下一看,就见远处有一个透着些熟悉感的小镇——是委托人小姐居住的小镇。傍晚的太阳下,袅袅炊烟升起。
不管怎么说,有人总比没人强。于是黄泉就朝着镇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七十多年前的小镇比起七十年后并无太大区别,一条窄窄的小河穿过了小镇,民居沿着河道一字排开,后面是广袤的农田。清澈的河水边是打水和洗衣的妇人。
小镇很少来外人,黄泉一个陌生面孔走在河边,衣装也异于常人,自然就受到了镇民们的注目礼。
黄泉却没有被人注视的自觉,她还在想怎么回到原本的时间点,以及如果回不去了,要怎么生活,还有她来此世的目的——那件据说具有化虚为实、扭曲命运之力的委托物品要怎么回收。
既然那件物品在原本的时间点存在,那在这个时间点也应当是存在的。
想着想着,黄泉突然听到一声惊呼,转头看见一个穿素色和服的年轻女人被石头给绊倒了,正跌坐在地。
“你没事吧?”黄泉上前将女人扶了起来。
女人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绊了一跤,木屐的带子断了。
“谢谢你呀。”女人往四下一看,望向黄泉,眼里带着恳求,“能请你帮我到前面的旅店里借一根木屐带子吗?”
黄泉看向她指的方向,点了点头,如她所言地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女人身边多了个十一二岁的红头发小女孩。黄泉将带子递给女人,小女孩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盯着她。
“大姐姐你穿得好奇怪哦。”
黄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初来乍到,没来得及买新的。”
“你也是外地人吗?”年轻女人突然抬头,向四周看了看,“你没有同伴吗?那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我和哥哥一起来的,我找不到哥哥了。”
突然的哭声把两个成年女人都吓了一跳。黄泉想了想,道:“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女人却突然皱了眉,看了看天色,低声道:“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小女孩正要说什么,就听黄泉道:“没关系,我的武力还算可以,不会有事的。你赶紧回家吧。”
女人犹豫了片刻,咬咬牙道了声好。
“那你带她找到她兄长之后,可以再回来找我。”女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路上小心。”
黄泉目送着女人进了前面那家旅店,低头看向身边的红头发小女孩:“你还记得是在哪里和你哥哥走散的吗?”
小女孩低头不看她,声音闷闷道:“在镇子外面。”
黄泉也没起疑心,拉起小女孩的手:“那我们走吧。”
“呐,大姐姐。”小女孩跟着黄泉一边走一边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我在一家侦探社做……探员?”
虽然她的调查能力很要打个问号,主职工作其实还是把人揍得满地找牙。
“大姐姐平时喜欢见义勇为吗?”小女孩眨巴着眼睛。
“遇上了会搭把手。”
“那如果那人是个英雄,是在做一件好事,只是不能告诉别人,你会与他为敌吗?”
黄泉站住了脚步,低头对上了小女孩那带着冷意的双眼。
下一刻,黄泉猛地放开小女孩的手,闪避开了一柄刺向她后心的刀刃。一阵劲风划过,黄泉唤出长刀向背后画出满月,正好击飞了另一柄刀刃。转头一看,将刀舞得杀气腾腾的赫然就是那个红头发小女孩。
“超越者,黄泉小姐。初次见面,容我自我介绍一下。”这是一个极高大壮硕的中年男人,须发灰白,三道可怖的伤痕横亘在脸上,凶相毕现,“我是猎犬的队长,福地樱痴。”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我还是得为你说明。”福地樱痴声音低沉,“你正在干扰军警的极高机密任务,请立刻放弃抵抗,否则视为叛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