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遗憾的是,除了一堆带着些许「虚无」气息的废纸,黄泉什么也没搜出来。
那件「虚无」产物的本体,猎犬们并未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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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
“那位病人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一个中年男人跑到侦探社涕泪横流地哭求与谢野出山救他病危的老婆,其情绪之崩溃情状之惨烈,逼得国木田不得不打电话把已经休息了的与谢野从宿舍给叫了过来。
“救活了。”忙活到大半夜的与谢野打了个哈欠,“下次这种事别叫我,我又不是正经医生,无证行医我也很心虚的好不好?”
“都找上门了,人命关天,不好推掉。”国木田也打了个哈欠。
昨晚与谢野忙着救人,国木田也没歇着。侦探社的人员信息,尤其是异能信息泄露是很严重的事,他一晚上都在追查这件事。
“据那个委托人说,他当时都已经绝望了,谁知道从信箱里翻出了一个奇怪的信封,上面写了武装侦探社有一个包治百病的与谢野医生,他就跑过来了。”
“寄信人有眉目吗?”
“奇怪的事情就在这里。”国木田眉头紧皱,“寄信人一栏写的是,天人五衰。”
众人N脸懵逼。
这帮人凑一起都找不出几个高中毕业的,实在是没听懂这个生僻词是什么意思。
同样没上过学,但通晓犄角旮旯的知识的太宰解释道:“天人五衰是佛教的概念,代指天人寿命将尽时所表现出的五种异象。”
“是这样。”国木田向太宰点了点头,“寿命将尽,这实在不算个好词。我今天一早还去了趟邮局,没有查到关于这封信的任何记录。它应该是被人直接投进信箱的,附近没有监控,查不出什么来。”
“乱步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嚼零食嚼累了,正瘫在椅子里打盹打出鼻涕泡的乱步:“……”
“……谁去叫醒他?”
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移开了目光。
乱步先生想睡就睡吧,等醒了再问也不迟。
“对了,猎犬的事我已经告诉社长了,社长说他会处理。”国木田补充道。
他还不知道昨天半夜黄泉已经和猎犬在过去的时间点里交过手的事。黄泉表情总是淡淡的,也没人看出什么端倪。
正在大办公室里谈笑的众人都不知道,他们谈话里的猎犬队长,此时正坐在他们敬爱的社长的办公室里。
福泽社长未假手于人,亲自泡了一壶好茶待客。
“好久不见了,源一郎。”
“确实很久了。”福地樱痴肩背挺直,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才刚受过重伤,“我没想到这家侦探社的社长竟然是你。你的探员们……真的很能干。”
“平稳度日罢了。”福泽谕吉谦虚道。
“我们是老相识了。”福地樱痴盯着茶杯里打着旋落下的茶叶,“我实在不想用权势压人。我此次前来,有一个请求。”
福泽谕吉抬眼看他。
“我希望你们停止调查这个失踪委托。涉及机密,原谅我,我不能告诉你更多细节。”
一片颇具压迫力的沉默下,连窗外的鸟儿都息了声。
福泽谕吉抬眼:“和「虚无」有关吗?”
“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它的话,是。”
沉默持续蔓延。
“源一郎,你应该知道黄泉的来历。名义上她属于武装侦探社,但我们都知道,她只属于她自己。”福泽谕吉端起了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我很想信任你,源一郎。可我无法将这份信任强行压给我的社员。”
“……”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将引荐你们见面,你可以尝试说服她。”
胸前的伤口还在阵阵作痛,提醒着福地樱痴他头上压着怎样的一座大山。
“好。麻烦你了。”
十分钟后,茶桌前换了一个人。
“为何如此执着?”黄泉端坐着,面色如常,仿佛差点要了面前这人的命的人不是她一样。
福地樱痴回答:“为了国家,也为了全世界的人民。”
黄泉面色不变。
“人民称我为英雄,可我实在配不上这个称呼。无论是狼人之战,还是当年阻止吸血种的感染扩散,都只能算是事后补救,罪恶仍然横行世间,愚蠢的战争依然在剥夺无数人的性命。”福地樱痴叹了口气,“我多希望能拥有你这样的力量,甚至能压制其他的超越者,为世界领衔。若我能成立人类军,世界上将再没有战争,再不会有人遭到无谓的死亡。”
理想主义的宣言丝毫没有打动黄泉,她冷酷地泼了一盆冷水:“我有「虚无」的力量,但我的故国依然灭亡了。”
理想主义者一点也没听进去:“我无意戳你的伤疤。只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我们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有了完整的研究资料,只要穿越时间就能取回。世上没有无风险的买卖,若是事事瞻前顾后,那不如抱着保守派的老黄历走入坟墓。身为英雄,就是应该为万千人民身先士卒。”
“未算胜先算败。”黄泉心冷如铁,“如果「虚无」的力量入侵世界,如果万千人为此丧生,你依然坚持如此吗?”
福地樱痴目光坚定:“不会的,我们的误差已经很小了,不出意外的话,下次我们就能取得目标资料了。”
“你口中的万千人民,知道你将他们置于风险之中吗?”
“他们不需要知道,间谍总是藏在人群中,这是保密任务。至于风险,哪里没有风险,走在路上可能被车撞,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总要担些风险。人群总是容易被煽动的,若是他们知道‘风险’,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都会产生无意义的恐慌。他们只需要无知无觉地过好他们的生活就行了,开疆拓土的事自有我们去做。”
黄泉不想评价他铁石心肠的言论,只道:“「虚无」会吞噬你的精神,你的目标、你的理想,你统统都会忘记。”
“我是国家钢铁意志的战士!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鸡同鸭讲,最终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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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地樱痴走后,黄泉暗叹了一口气,转眼就见太宰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数自己的手指头玩。
感受到黄泉的目光,太宰嗤了一下:“好良言难劝要死的鬼,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黄泉沉默了片刻,“我不想这个世界也走上我故国的旧路。”
“但我们早就已经走上了,你知道的。”
“……”
“好好好,不用再跟我说‘给岁月以文明’这种话了。”太宰一看黄泉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打断施法,“在宇宙的尺度下,人类文明只是短短一刹那。你比我更知道什么是「虚无」,你说,为什么祂名为「虚无」,而不是「毁灭」,或「终末」?”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太宰笑了笑,挥手转身,“我们且有得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