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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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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絮絮地开口,把藏了许久的心事尽数托出:“那日我无意听见慕容煊同萧楚陌说话,说你已经殒身落英崖。我不甘心,派人疯了一样寻了你七天七夜,传回的消息全是你已身死。为了替你复仇,也遂了父侯的心愿,才有了这一桩事。就只有那一夜,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让他碰过我。你信我,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人。”

她顿了顿,又道:“我以为你不在了,申儿是你唯一的子嗣,怕他无人照拂,便求陛下把接到宫里,把他养在我身侧,好护着他。”

“我知道。”

燕清染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期盼:“慕容泽,今夜带我走吧。离开这座皇宫,去哪里都好。”

慕容泽淡淡一笑,反问道:“一个王爷,一个贵妃,这天下之大,哪里有我们容身的地方?”

“那就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燕清染攥紧他的衣袖。

慕容泽眼底的温柔裹着不容动摇的野心,“你一走,你父侯那边该如何交代?你逃不掉的。只有把这江山夺回来,扳倒慕容煊,撕破隐月教的阴谋,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站在世人面前,不必躲躲藏藏。”

燕清染微微离开他的肩头,一双水眸盈盈凝着他,心底仍有惶惑,又一次轻声追问:“你今晚说的这些,全都不是骗我的?”

“不骗你。”

“我不信,我要你发誓。”

“我慕容泽对天发誓,今夜若有半分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五雷”

话音未落,燕清染慌忙抬起手,轻轻捂住他的唇,鼻尖微微发酸:“好了,我信你。我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不许负我。”

慕容泽抬手,缓缓覆上她的手,指尖轻轻扣住,在她柔软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

烛火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掩去了眸底深处那一片凉薄的算计。方才的誓言、温柔的话语,于她而言不过是稳住燕清染的手段。

慕容泽盘膝坐在软榻一侧,缓缓运转内功调息,强压阵阵反噬。所幸国师方才撒出的药粉剂量有限,凝神调息片刻,体内翻涌的气血便渐渐平复下来。不适感稍缓,慕容泽便打算离开瑶华宫。

这是燕清染这辈子,和慕容泽单独相处最久的一段时辰。心底的不舍缠得紧紧的,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慕容泽的衣袖,眼底盛满眷恋,低柔道:“你要走了吗?什么时候会再来?”

慕容泽垂眸看向她:“下次。”

“下次还要多久?” 燕清染不肯松手,追着问。

慕容泽反手轻轻覆住她的手,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期许:“等大业早日功成,我们便能朝夕相守,再也不用这般偷偷摸摸。”

燕清染闻言,点了点头,忽然开口:“把你的佩剑留下。”

慕容泽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她。

“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再取走。” 燕清染望着她,见她不解,又轻声解释,“你就打算这样直接出去?身上带着伤,衣上还有血痕,隐月教的人若在外头,你出去便是自投罗网。”

她侧身朝内间唤了一声贴身侍女,吩咐取来一套干净的内侍服饰,又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枚腰牌,递到慕容泽掌心。

“换上这套太监衣衫,拿着我的令牌出宫,也不容易引起隐月教暗卫的疑心。”

慕容泽指尖摩挲着令牌,眸光微动,面上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亏你想得周全。”

燕清染别开眼,伸手帮她把佩剑接过,小心收进自己妆匣的夹层里,“这剑我先替你好好收着。”

慕容泽没有再多推辞,接过内侍衣衫,转入屏风之后迅速换上。一身灰蓝内监服饰衬得她身形依旧挺拔。

燕清染仔细替她理了理衣襟,指尖忍不住轻轻抚过他包扎好的伤臂:“出宫路上千万小心。若是之后要传信,我会让心腹侍女借着采买香烛的由头,去荣王府侧门递消息。”

“记住,不可急功近利,凡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慕容泽叮嘱,话语听着体贴,心里却在盘算。

“小心点。” 燕清染松开手,目光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慕容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融入沉沉夜色。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廊拐尽头,燕清染独自立在风里,久久没有回殿。

而另一边,慕容泽借着令牌,一路避开巡哨的教众与禁军,步履平稳地穿行在宫道之间。走到一处岔口,她回头望了一眼瑶华宫的方向,眼底方才那层温柔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寂。

眼看转过前方角门,便是出宫的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止:“前面的,站住。”

慕容泽脚步微顿,缓缓侧过头。只见一名管事太监提着一盏羊角灯,身后跟着两名拎着漆盒的小内侍,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说你呢!走得那样急,脸生得很,叫什么名,是哪个宫里当差的?” 管事太监扬声盘问,灯影晃了晃,照在她一身灰蓝内监衣袍上。

慕容泽指尖微蜷,袖中已然蓄起内力,心底第一念便是悄无声息将人制住。可四下宫墙连绵,暗处不知藏着多少隐月教的眼线与巡兵,她压下杀心,面上装出几分惶恐,正要随口编一个宫名应答。

谁料那管事太监摆了摆手,不等她开口,便不耐烦地道:“算了,不管你是哪个宫的。这会子人手紧,先跟咱家走一趟,去坤宁宫把皇后娘娘交代的差事办妥。”

慕容泽心头一沉。

坤宁宫,萧楚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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