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都为实验场所,但一道书籍和一道暗门就如同切割出两个世界。楼上是平日世界里的暖阳,楼下却只有台面处油灯点亮后所带来的光亮。
随着地下室里的光芒亮起,一只沉睡在玻璃器皿生物也缓缓地睁开了眼,它通体透明看似并没有实体,只是当光线穿过它的身体在背后投影出一道弧线,便还是能判断出在这玻璃器皿的里面有道物体。
“贵客啊。”
至迷之生物自醒来之时,便不忘嘲讽起了这座工坊的主人。
而我对此更是习以为常,直接无视起了那些噪音,从一旁的仪器拾取一块血色的石子放进了玻璃器皿中。瓶中的生物在接触到石子的瞬间便把它给吸收了,而那道看似无形的轮廓就变得清晰些许。
等无形之物补充完能量后,便注意到了饲主手腕处挂着的物件,之后它便开始变得十分暴躁地撞击起了透明的杯壁,还不停地怒吼着:“你这个骗子!她喜欢明明是我!她饲养我,她鼓励我,让我做自己。是你拆散我们,骗她说我根本不存在。”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只疯掉了的“兄弟”,直到它没有了再骂下去的力气之后,才把玻璃器皿之外放着的一截褪色手绳放入到了瓶中。里面的生物本可以将它所接触到的物质都分解掉,化作自己生存所需的养料,但它并没有选择吃掉,而是匍匐在了那道绳结之上。
如果它还能够有形,想必此刻应该是在流泪吧。我对这只十分情绪化为的“兄弟”感到困惑,因为作为残次品的“兄弟”们,唯独只有这一只有了最接近人类的情感表达。
对我们来讲那是“赤成”。而对于人类而言,便是名为“爱”的一种东西。
它们善于模仿一切存在于世的生物,并经常混入到其中,最终吞噬取代原主。这只残次品最开始模仿的是一只丘丘人,也正是她年幼时所抓起来饲养的那一只。也幸得那时它刚诞生出了意识,更多只是模仿并没有生出想要吞噬和取代的行为。
她对此并不知情,而真正知道有这么一种“兄弟”的存在,还是在我把它放归到雪山里数年后的一天。
起初我把它放归到雪山里,也是因为它的这份特殊性,让我有了想要去探究的想法。直到我发现它不再满足于模仿山中的生灵,而试图模仿起了人类并混入到了城中。
“凭什么我就要东躲西藏,不可以拥有自己的样貌和身体?就只是因为我是“残次品”吗?!”
混入到了城中的“兄弟”见到了我,它说想要像我一样成为“人类”。而我只是告诉这只特殊“兄弟”,模仿吞噬取代如同构筑它们的源代码,就算如今它生出了类似于人类的意识与情感,但终究还有是没办法违背那道本能般的指令。
“你太危险了。总有一天你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把自己身边的一切给吞噬掉。”
为了确保这份危险不再扩散,也或许是出于自己并不想被它所取代的私心,我最终还是将这只特殊的“残次品”变回了它最原本的摸样。
“她永远不会爱上你。”
而就算变成如今这般摸样,这只“兄弟”依旧不忘诅咒我,我对此也没有计较太多,而是将瓶中的那段绳结从瓶中给拿来出来,放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