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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人生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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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相安无事过了一天,晚上江离抱着7344往房间走,颈侧的绷带被夜风蹭得发痒。

他脑子里还转着昨天晚上资料室那行字——七四一一,初步判断为改造成功,回收待命。说起来,医学会倒是看得起自己,就那么自信自己是他们的实验成果吗?竟然直接把他归进了“成功样本”那一栏。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几个冷冰冰的编号一归类,就成了等待回收的物件。

有够神经。

7344在他怀里拱了拱,六只角支棱着,小爪子勾住他袖口,对着幼崽版的7344,江离很有耐心,他低声哄它,“别闹,快到了。”

走廊很长,侍卫仍旧落后江离几步跟着,脚步声不紧不慢。

江离一路逗弄7344,装作心不在焉,但他一直听身后的动静,也听这栋楼深处那些若有若无的声响,通过回声再算一下,可以大概知道各处距离,昨天那场断电给他争取到的几分钟,非常够用了。

转过走廊尽头,江离突然停住了。

昨天值班室里那个白制服的年轻人,正靠在墙边喝水。见了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却有点诡异,太标准了,嘴角抬得刚好。

“李哥,你这么晚还没下班?”

江离背后的侍卫出声,“快了,把他送回去我就完事了,你呢?”

江离按住7344的背,示意它别乱动,眼睛却没离开对方颈侧,衣领边有一圈细到几乎看不出的接缝。

“睡不着,出来走走。”他说。

“新来的?”然后这个年轻人的目光落在江离绑着绷带的脖子上,“包成这样,挺疼吧。”

“还好,快好了。”

那个年轻人点头,又笑了一下,“我这儿也疼。”他抬手碰了碰颈侧那道接缝,“他们说习惯了就好,可是无论怎么样,感觉还是疼。”

江离看着他,他是故意让自己看到端口的。

“李哥,我跟他聊两句呗,难得碰见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行么?”他双手合十,做着拜托的手势。

姓李的侍卫咳了声,“十分钟。”

随后他就往旁边挪了几步,转了过去,谢羽从来到医学会就与人为善,对谁都很好,他也受了不少谢羽的照顾。

“你叫什么?”这个年轻人问江离,“我叫谢羽。”

“……你管我。”

“脾气还挺大。”谢羽笑出声,“我以前脾气也大,不过呢,在这里,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有脾气,太不合群的人,可没办法适应这里哦。”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有点过火了,赶紧又补上一个笑。

“开玩笑的。”

江离没接话,他把这人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白色制服,名牌上是一串编号,颈侧的接缝,还有那副怎么都透着股古怪的模样。

“昨天你问,能不能出去看电影。”谢羽忽然压低声音。

江离微微眯了眯眼,打量对面的人。

那句话只是他对侍卫随口说的,为了让他以为自己只是被谈话内容吸引。

“你记性挺好的。”江离皮笑肉不笑。

年轻人歪头,笑容挂在脸上,眼睛里却没什么表情,“我只是羡慕,你还能问能不能出去。”

“难道你不可以吗?”

“严格来说,当然是可以。”他自己先笑起来,笑声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是,我出去无论在哪,都被人监视被人记录。”

他停了一下,笑意淡下去。

江离盯着他:“你不是普通人。”

谢羽仿佛被逗笑,“你怎么知道?”

江离面无表情跟他对视,“你故意让我看见端口,又来装傻?”

笑意在谢羽脸上凝了半秒,他垂下眼,把水杯转了半圈,再抬起来时,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昨天你同事看你,你说了句‘认错人了’。”江离忽然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我听?”

谢羽叹了口气,像是终于等到这个问题。

“都是。”

谢羽上前一步,江离微微侧身躲开,隔空点了他一下,“别靠这么近,我不习惯。”

“好吧。”谢羽挑了挑眉。

他继续开口,“我感觉你跟这里格格不入,为什么来这?”

“你上网吗?你不知道最近几天发生了什么?”江离觉得这个谢羽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谢羽看出来江离眼神里的嫌弃,不再装傻充愣,严肃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江离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你不可能留在这吧?”谢羽的语气有点急促,似乎是维持不下去他的面具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离问。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他的眼神都黯淡下去,似乎是也觉得自己太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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