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斯坦抬手示意队伍减速。
“侦察兵,前方探路。”
几名骑士脱离队列向前驰去。剩下的人原地戒备,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两侧的林线。
风突然大了。
鲁斯坦下意识抬头望向风吹来的高处。
被阳光照得刺目的山脊上,他看到了一个纯白的身影。
只是一瞬。
强烈的光线让那道身影几乎与云层融为一体,鲁斯坦无法确定那究竟是视觉的错觉还是真实的存在。他眨了眨眼,再看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仍在吹拂。
巴巴托斯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蜿蜒的队伍。白色的斗篷在风中翻动,兜帽垂在脑后,露出过分苍白的面孔。
他闭着眼睛。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其中。风带来了远方的气息——山林间的松脂香、河水的潮湿、泥土的腥味、还有……
翅膀拍打的声音。
沉重的、有力的、带着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韵律。
黑沉的,裹挟着腐败与深渊气息的龙形。
从海面而来,在高空飞行,方向明确,直指蒙德主城。
巴巴托斯睁开眼睛,翠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穹。
他必须去拦截它。
这个念头清晰而笃定,没有任何犹疑。
守护蒙德,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他记得。哪怕记忆乱糟糟的,有些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唯有此身的职责,他从未迷茫。
拦截的念头在脑海中落定的同时,他的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骤然舒展的白色羽翼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而后,在振翅的瞬间,他停下了。
右胸的伤口在他忽然调动神力的刹那猛然撕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撑开,要将胸腔整个炸裂。他低头,看见白色衣料上那块青色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边缘晕染成一片模糊的、不规则的水渍。
血在渗出来。
又在他试图控制的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巴巴托斯抿紧唇,抬手。
金色的时之沙浮现,被牵引着,一缕缕钻入衣料下的伤口,试图将不该存在的裂痕弥合、停滞、逆转——
疼痛没有丝毫减轻。
但他能感觉到,伤口像是被什么力量攥住了——撕裂的速度慢了,停滞了,甚至回缩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微不足道。
但够了。
他不需要让伤口愈合,只需要让它慢一点裂开。慢到他能撑到那条不知名的危险的龙抵达之前,将它斩落在远离城市的地方。
巴巴托斯的脸色更白了几分。金色的沙粒从指缝间滑落,消散在风中,像从未存在过。
他垂下手臂,沉默地站了片刻。风在他身周盘旋,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到他似的,连呼啸都变得轻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快,但他必须去解决那条龙带来的威胁。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
在去拦截那条龙之前。
在离开之前。
他抬起头,望向队伍休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