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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火鸦春雪国逸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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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漱见那几个小菌人来到一处布满闪电的碑林,也是一处碑文遍地的泊岸边,殷漱自然不识得,可碑文却好似在说话。

蓝阕凭自习认得火鸦碑文,不过从未踏足不坠山心的殷漱竟听懂了,这意味着什么?

殷漱道:“所以碑文记着这一条黑离河的名字。”

蓝阕见她听着碑文之音,就知她正将此事与自己串联:“漱漱,不急不急,我将碑文之音述与你听。”

殷漱点了点头。

音色沉浑悦耳,煞是动听。凝听一时,殷漱亦然不解意思。

蓝阕指着一碑,殷漱定睛一看,碑文之上爬满正在说话的鸦蚁。

蓝阕复述鸦蚁所言,毫无错漏,可是她却疑惑,总觉得鸦蚁之音,非方才所听的碑文,两种异音绝非错觉。

蓝阕道:“你听到碑文的时候,是立刻就明白了,对吧?”

殷漱道:“是的,我完全没有想用结音珏来译转的想法。”

蓝阕抱起手臂,只略一沉吟:“我知道了。”

殷漱道:“什么意思?”

蓝阕道:“你所听到的非火鸦春雪国古语,而是这碑文被特殊的红色浸染,闪电把路过的声音敛进了碑文里,打雷时又放出来。”

殷漱想了一想,轻轻“嗯”了一声,真是这样吗?却又说不上来。

蓝阕道:“碑文里掺着铁石渣,同磁粉算一路货,雷光一劈,过去的身影和声音兴许就印在碑文上了,等到再打雷,碑文又给放出来,好比声音倒着演。”

殷漱点了点头:“我为什么会听到这些声音?是因为我天生听觉有异?”她略作思想,喃喃低语:“还是有人刻给我的留言,莫非是侍霞梧官制造出来?”

蓝阕道:“若真是侍霞梧官,那方才在船皮之中,大可不用留木牍,只需要留言就行了。”

殷漱一怔,这确是漏洞。

正想着,见红菌人挨着枯桩上缆的小火鸦解了一只来,就扶着黄菌人下鸦去了。

树根头拿了一把铁楸,只顾荡来荡去。殷漱与蓝阕悄悄跟着,那小菌人快快荡将起来,往河心里来。

正荡了一程之间,蓝阕又问:“那位侍霞梧官的名字叫什么?”

殷漱指出:“侍霞梧官虽深敬母亲,心无设防,不过与母亲修心之道迥异,兄长反倒会顺从她,而且,侍霞梧官对师父敬服有加,若是没有爆发……”

蓝阕意会:“……凇泽咒。”

殷漱道:“我不隐瞒你,虽然在所有人眼里,我从未表现出害怕凇泽咒的这种情感,甚至对过去的老朋友也没有说过畏惧的话,但实际上,我内心深处非常害怕,我是破咒的唯一希望,若连我都害怕了,东荒大洲岂不是彻底无望。”

蓝阕手臂一收,将她深拥入身侧:“害怕是很正常的情绪,这是心之常情,不用担心,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殷漱道:“我总是勇气不够,智慧不够,反而莽撞有余。”

蓝阕却摇了摇头:“没有谁天生就要做勇者,若不曾体会过软弱,又何谓真正的强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殷漱听了,目中一滞。

蓝阕紧接问:“怎么了”

殷漱道:“我忘了说一件事,在凇泽咒爆发之前,还有一次‘舌灿莲花’的祸害,如果没有这场凇泽咒,我想东荒大洲的土地上至今还会被那场祸害所困扰。”

蓝阕揽过她肩头,防她摔倒:“试着不要总是把所有的想法都围绕自己,好吗?那样对你不公平。”

殷漱眉头一蹙:“不是侍霞梧官,就是他?”

蓝阕转头:“你说什么?”

“此人也可能是留言者。”

“漱漱,莫非与此人也是多年旧识,愿闻其详。”

殷漱心里想,虽然认识多年,但他对自己并没有特别优待,不过,她不便直接说太多事来,只是含糊道:“托命相期,诺言必成,无人能及,我可是相当依赖着呢,”她想了一想,又说:“我此刻惊觉,原来这些年的这份依赖这样深,这样不可撼动。”话毕,却见蓝阕眼神一凝,殷漱迟疑问道:“……阿糵?”

红菌人拿着一把铁楸,只顾荡来荡去。殷漱与蓝阕悄悄跟着,往河心里,又荡了一程路,蓝阕回过头望来:“适才走神,漱漱真的有非常想依赖的人吗??”

殷漱见他挑眉挑得有些异样,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有哪里不妥?”

蓝阕微微低头:“这份完全的依赖,还请你仔细考虑,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依赖旁者,你有没有权衡其中的利弊?”

听到这话,殷漱不确定他是否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不能这里说太多了,轻轻应道:“嗯,”沉默一会,她忍不住问:“你就不想知道我想依赖的到底是谁吗?”

蓝阕眨了眨眼,慢慢说道:“既然漱漱这么确定,那我就不多问了你了,这份依赖交托谁,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殷漱点了点头。

蓝阕微微倾身:“当然,漱漱想说,我也会记得的。”

殷漱听了,却觉得此刻的时机,不宜交代任何事项,正欲说明之时,只见红菌人把手一招,叫道:“黑哥,曾见绿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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