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树成员初来乍到,对焰不熟悉,只知道他是多多良的兄长,原本多多良就在组织内部积威深重,对于他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亲人,本能地不敢冒犯。
散会后,一名穿白西装的金发喰种再也无法忍耐,十分情绪化地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呜呜——大哥啊!”
他嚎啕大哭,伤心自家大哥头发变成那副鬼样子,以后不好搭衣服。
“无论是黑色还是白色都好啊!大不了我们之后改名叫黑西装!一半黑一半白大哥要怎么办啊!”
S级喰种纳基,自称大哥最忠诚的小弟,是大守八云的崇拜者,个性单纯,重情重义,这几天都沉浸在大守八云回归的狂喜中,现在才反应过来对方外貌方面的变化。
大守八云就无语,他看不下去,走过去给了鬼吼鬼叫的纳基一拳,把他从白西装成员的中心抓出来,扯着衣领拖走。
纳基安分地让大守八云拖行,白色西裤摩擦地板染上灰黑污渍,他丝毫不在意,只顾着哭泣。
“呜……大哥,我很想你啊……”纳基垂着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知道。”大守八云直视前方,容许部下的撒娇行为。
大守八云没说的是,他不认为自己现在的造型有什么不好,也不打算去染头发,这是象征不为人知的片段并非虚幻的证明。
他不明白这种离奇怪事为何发生在自己身上,至今也没发现情况与他相似的人。他只能像个旁观者,看着陌生或熟悉的一张张面孔,以及与记忆中不相符的发展。
大守八云隐约记得,在他意识逐渐下沉的时刻,似乎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也许救了他的人,是另一个没有陷入疯狂的自己。
厨房有两名身材高大的喰种,门口还斜靠着一名;掌厨的那位熟练地处理食物,待在他身侧的白发喰种目不转睛地旁观。
“我们以后只能吃这个吗?”多多良问道。他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斐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食材。
没有血水,也不像生肉,他很怀疑这种东西能否提供喰种必要的营养。
斐对于“我们”这一用词感到欣慰,他很高兴,这代表多多良做好了与他们一同生活的准备。
“这是我们的主食,别小看它,比起吞噬人类和喰种,摄取未经过滤的物质最终导致精神崩溃,这些食物不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伤害,食用后也确实能得到饱足感。”
“你看焰就知道了,他不像营养不良的样子,对吧?”
多多良望向自己的兄长。焰双手环胸倚靠门框,闭上双眼,没有对被拿来充当例子一事表达抗议。
“试试?”斐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递给多多良,高度就在嘴的正前方。
多多良沉默,他抬眸注视斐的眼睛,那双包容的眼眸蕴含鼓励意味,不含半分强迫 。
像是在说——我把决定权交给你。
他们想更了解他,采取含蓄的方式,希望彼此的交流能更放松,少一些压力。
多多良知道他的兄长也在等待答案。
不善言词的哥哥,曾经是能为他带来平静与安心的港湾。
多多良发出无声的叹息,从长袖中伸出手,触碰遮挡下半张脸的血红面甲。
一声轻响,多多良将面具摘下,露出被掩盖的部位,表面凹凸不平,严重的烧伤痕迹将会伴随他一辈子,即使是喰种,也无法将被烧毁的皮肉修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直面多多良的斐瞳孔收缩,他身躯僵硬,像食物放置架一样,等多多良吃下被筷子夹住的食物,才缓慢地放下手。
“……是那时候造成的?”斐艰涩地问道。
“对。”多多良语气漠然,“我那时还控制不好力量。”
投入许多心力爱护的弟弟,究竟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多少苦?
斐心中突然涌现一股怨气,憎恶所有与喰种站在对立面的存在,恨那些人将苦难带给他身边重要的家人。
他知晓自己情绪不对,深吸一口气才缓和过来,伸手拍了拍多多良的肩膀。
——他原本是想摸头的,但多多良长太高了,姿势会显得别扭,只好改搭肩。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斐真诚地说。
“你可以放心留在这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与你一起面对。还有,多和焰说说话吧!他非常想念你,当然,我们都是。”
“……嗯。”多多良闷声回应。明明没有戴上面具,发音却有些含糊。
他何尝不是?日日夜夜因思念而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