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查尔……
无需解释,蓝染便已理解有马贵将赋予库因克名字时脑中所想,还有那直白真切的冀望。
他希望他自由。
他读懂了他的愿望。
对此,蓝染心中并无喜悦感激,反而是无奈的情绪更多一点,脑海甚至非常糟糕地掠过放倒对方,等人醒来一切已成定局的念头。
选错了吗?也许应该汲取前一次的成功经验。
但在有马贵将明确表达想法的现下,蓝染没办法那么做,他不想违背好友的意愿。
是他想要的东西太多?还是贵将想要的东西太少?
蓝染纳闷地自问,单手环住有马贵将的身体,纵容地支撑着将重量施加在他身上的男人。
他自认目标单纯,做了许多准备,也不过是为了最后一刻摘下一颗成果。
有马贵将白色的发丝蹭过侧脸,额头抵着友人肩膀,抓着对方衣服的手指缓缓松开,手臂垂落,指腹划过外套不留痕迹。
他终于允许自己休息,放下所有重担。
你能明白吧?我的愿望。
轻轻扫过颈侧的气息,是有马贵将存在的证明;否则隔着风衣和手套,即使做出拥抱的姿势,蓝染也无法感受友人的温度。
蓝染并未对有马贵将使用心理操纵的手法,他希望他做决定是基于自己本身,而非受他人影响。归根结柢,强调的是独立与自主,他们想给彼此的东西相似度很高。
也许是敞开心扉毫无保留交谈的时机太迟,才走到如今不可挽回的地步。
蓝染的注意力集中在有马贵将身上,不去在意远处激战造成的声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回想起以前的事。”
“成为你的搭档之前……原本没有全部想起来……”有马贵将疲倦地半垂眼帘,姿态放松,眼底流露出安心的色彩,只可惜被他倚靠着的男人看不到。
起初只是零碎的片段,后来记忆越来越完整,直到全部想起来,反覆重现于他的梦中。
“蓝染,我很早就想叫你的名字了,但一直没机会,这一次你是真的完全没用到啊……”有马贵将声音微弱地感慨。
没有人知道的,你真正的名字。
蓝染沉默地看着有马贵将在他怀中失去生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自由?贵将在意的无非就是两个症结点,第一个是和修,第二个是他自己。
会因为和修一族的牵制感到不自由?说实话,只是有点困扰而已,就像人不会因为不想杀生要绕开眼前的生物,而感到备受拘束一样;至于贵将认为自身存在对他造成妨碍,他从未这么想过。
“像是睡着了。”蓝染平放有马贵将的身体,垂眸凝视他宁静的面容。
视线不经意瞥见流淌了一段时间的血液,致死的出血量将邻近衣物染红,有马贵将的表情却像感觉不到丝毫痛苦。
蓝染无法违心地说这是好结局。
被推着向前走,不得不舍弃某些东西,到最后连活着的勇气都失去。
虽然耗时多年的安排、投入的大量心力都付诸流水,蓝染倒也没有想要毁灭世界的念头,只觉得索然无味。
……罢了。
不要就不要吧。
蓝染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不再压抑体内沸腾的Rc细胞,凝结成的赫子仿佛具有自我意识,争先恐后地撕开躯壳、撑破皮肉,伤口又以违反常理的速度愈合,周而复始。
腰部涌现的赫子向周围扩散,Rc细胞密集的部位组成眼睛形状,虽然是坚硬的器官,却似异常增生的血肉疯狂生长,本体转眼就被埋没,连同那具友人的遗体一起,消失在赫子浪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