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视线偏移,看向这个时空的自己。
男人以非人之姿凌驾于众人之上,棕色长发随着喧嚣的风摇曳不止,三对纯白翅膀轮廓如羽化的碟翼。
就像他将视线投向对方一样,属于这个世界的蓝染惣右介也正专注凝视着他。
——你是什么人?
那双眼睛透露这样的意念。
蓝染没有回应的义务,哪怕感到困惑的是另一个自己。
他想做点什么,试一下新掌握的能力,邻近位置就有一个恰当的目标。
他接受来自灵王更高层次的力量,在短时间适应、吸收,剩下的,只差实际操作。
蓝染有很高的配得感,他认为这是他应得的,不过是等价交换,提前收取的报酬罢了。
感觉自己充满力量?
不,并非如此。
蓝染移开放在另一个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的反应让对方神情一动,抿紧嘴唇。
他抬起手臂,朝向市丸银所在的位置,做出拭除某物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隔空抚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伤痕累累的男人躺在断垣残壁,青梅竹马跪在他身边哭泣,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啊……真不甘心,似乎什么也没做到。
市丸银视线逐渐模糊,他想采取行动,想保护在乎的人,不听使唤的身体带给他沉重的无力感。
要死了吗?
不行……现在还……还不能闭上眼睛……
可恶……
朦胧的视野只剩下一条缝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
突然凝聚出可视浓度的白色灵子飘浮于空气中,散发能量充盈的光辉,顺从个人意志聚合成光带,填补灵体致命的伤处。
蓝染的视线落在市丸银身上,伸向前方的手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推移,市丸银胸口的贯穿伤有溢出的灵子上浮。
泪流满面的松本乱菊跪在市丸银身侧,大脑在此刻停止思考。
这不是她能理解的现象。
“……!”
羽化姿态的男人见证这一幕,因讶异睁大眼睛,他没有出手干涉,分到市丸银那边的注意力被他迅速收回,死死盯着另一个自己。
待蓝染放下手臂,市丸银胸口的贯穿伤和横跨胸膛的斩击伤痕皆消失不见,如若不是他的衣服仍残留明显破损,恐怕会产生这一切只是场噩梦的错觉。
“这……”泪水混合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松本乱菊垂头低语,“这是……怎么可能……”
即使在眼前发生,仍然不敢置信。
一念生,一念死。
那个男人,究竟是——
“能帮我把他的手拿来吗?”
松本乱菊心跳漏了一拍,她悚然抬头,仰视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褐发男人。
她看着神态轻松不失礼貌向她提出请求的男人,嘴唇翕动,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手?什么手?
脑中掠过一道念头,松本乱菊看向市丸银空荡荡的衣袖,说衣袖其实不恰当,刻意缝制的长袖只剩靠近肩膀的布料。
啊,是那个……银的手臂……
松本乱菊艰难地思考,大脑一片浑沌,四周声音变小了许多,鼓动的心跳声尤为清晰。
她缓慢转头,动作僵硬不自然,好不容易转向敌人所在的方位,晃动的视角停在地上孤零零的断臂,迟钝地试图站起。
蓝染脚边有银的手,她需要过去,把银的手臂拿回来。
“别去。”恢复行动力的市丸银抓住松本乱菊的手阻止她离开,嗓音严肃,不含半点以往的悠扬,“别听他的。”
蓝染神情平静,没有被否决的懊恼,迎上市丸银敌视的目光,他只是稍作沉吟。
“罢了。”
蓝染故技重施,但这次不必花时间处理细节,避免重要的器官重组不完全,手臂的拆解重构对他来说简单的多。
蓝染抬手随意向外侧挥动,躺在地上的断臂瞬间炸开,变成漫天光点向上飘浮,汇聚成河重新组成一只没有伤痕的臂膀。
市丸银没来得及掩饰错愕的情绪,他沉默地活动手臂,为完全没有副作用的修补方式感到惊讶。
这是“万象的拒绝”?
市丸银第一时间联想到被蓝染惣右介带到虚圈的井上织姬,“双天归盾”能让葛力姆乔被彻底摧毁的手臂重新长回来,是牵扯到时间的特殊力量。
不对,他刚才做的是分解和重组。
市丸银在这边推测蓝染能力,而蓝染本人,与这边的蓝染惣右介展开对话。
“你打算与我为敌?”
蓝染惣右介的嗓音平静淡漠,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治疗他舍弃的棋子,行为本身即是挑衅。
两副轮廓相同的面孔遥望彼此,气质不能说完全一致,但多少有重叠的地方。
他们都是……蓝染惣右介。
还真是傲慢啊。
面对另一个自己的质问,蓝染反应平淡地道:“你的对手不是我。”
什么?
蓝染惣右介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