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自己在求知欲的驱使下提出质疑，蓝染不意外对方会是这般反应。

【看到什么？】

【明知故问。】

蓝染连另一个自己也没放过，不，正因为是对他充满好奇的异时空同位体，逗起来才会特别……心情愉快。

【“未来视”或是“预知未来”，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怎么得到的？】

蓝染没有马上回答，是直觉吗？另一个他猜得很准确，这项能力确实不是他的天赋技能。

【吞噬灵王之后。】

【……】

蓝染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他能感知到另一个自己的无语。

——蓝染惣右介不相信他的说词。

啊，是这样，这就对了。

怀疑一切，质疑一切，如此，才可踏过追求真理的门槛。

【我们条件不一样。】

蓝染说了句实话，既然来自不同时空，人生轨迹不同并不令人诧异。

【未来视的能力源自于灵王，这是事实。】

而且只是灵王力量的一小部分而已。

【不聊我的事了，来谈谈你的情况？】

蓝染毫无心理压力地转移话题，做得光明正大。

又失败了。

蓝染惣右介心想。

这段时间，他频繁试探另一个自己的生命构成，探知对方的成份，寻找特质的根源。他们很相似，都是超越死神与虚的存在，但蓝染的经历似乎更复杂。

他拥有力量，但对于灵子的操控能达到那种程度，简直前所未闻。

蓝染惣右介心中涌现强烈的探知欲，他想知道，另一个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眼中所见光景又是如何？

但话题总是难以延续，原因是对方每次都只说几句就转移话题，和这次一样。

与其说是警惕，反而更像……不在意？

为什么？

……怪异的反应。

如同奇迹般的研究对象——另一个自己，是他第一个如此感兴趣的活体样本。

蓝染惣右介迫切地想挖掘更多、更深、更了解对方。

但有些时候对方会说一些刺人的话，让他感到不快，就只有这点不好。

【崩玉会读取就近生命体内心真正的愿望。】

意识到对方要说什么的蓝染惣右介保持沉默。

【意即——】知晓蓝染惣右介的命运，身上穿着现世服装，与偌大的尸魂界格格不入的男人眺望远景，继续道：【如果你内心真正渴望的不是凌驾于一切，而是有能与你比肩的对手，它会回应你，停止进化。】

【你在和黑崎一护的战斗中有过这样的念头？】

【不。】

蓝染惣右介给出否定回答，他不承认内心的脆弱，却也知晓，孤独会让人变得软弱。

哪怕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即使登上顶点，就算得到所有的一切，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坚持走到如今这一步所欲表达的诉求又是什么？

是为什么而付出？为了摧毁所有限制你的枷锁？

【你又知道什么？】

蓝染惣右介发出讥诮，话刚说完，自己却先沉默下来。

他潜意识认同了另一个自己的说法。

怎么会不懂呢？蓝染就是另一个我，如果连他也不能理解，还会有谁？

【或许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句话纯属笑话了，只是唯一的听众笑不出来。

【不必介怀。未来不是恒定的，它可以被改变，就像你一样。】

【命运出现了分岐点。我所见的，属于你的未来，是在与黑崎一护交手后，被封印、被关入无间地狱。在你想清楚之前，力量在崩玉解析你内心深处的孤独后开始衰退，浦原喜助借机打入你体内的鬼道封印才会被触发。】

【……】

蓝染惣右介没有回应。

——这与他经历的现实不相符。

他自行选择结局，不是作为被动的承受方，而是靠自己找到答案。

蓝染神色一动，落在前方的视线没有焦点。他观察到未来线产生变化，待在现世回归平凡生活的黑崎一护遭遇到麻烦，对方本应在友人们的协助下取回死神之力。

蓝染比较了下多条不同可能性编织出的时间线，发现目前这一个现实中的黑崎一护进度落后不少。

考量到自己的出现会牵动许多东西，而作为命运之子的黑崎一护必须在每一阶段拥有足以破局的实力。

他沉吟片刻，抬手划开通往现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