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吗？”

黑崎一护突然说，他没有分神留意队长们的表情，也不认为自己说实话的行为称得上大胆。

“抱歉，我说错了，不是你。”

少年皱眉抓了抓鲜明的橘子脑袋，眼神认真专注，直视蓝染的眼睛。

“是另一个你才对。”

蓝染安静地观察黑崎一护，评估失去力量对少年的影响。说能平静接受是不可能的，他能感觉到，少年很痛苦，只是表面故作轻松。

无视身侧站着的队长紧绷的姿态，蓝染笑了。

“你还是这么有趣。”

不解其意的黑崎一护表情迟疑，他觉得这句似乎不能算是好话？

蓝染什么都知道，他知晓让黑崎一护恢复力量的方法，必要的工具浦原喜助即将研发完成。

只要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认可黑崎一护的身份并授予权限，少年就能再次成为代理死神。

代理死神……

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尸魂界至今仍未解决。

“你不是第一任代理死神。”

蓝染态度随意地掀开尸魂界的遮羞布，抱持看戏心态。虽然黑崎一护的乐子可能看不成，但理亏的瀞灵廷死神反应可以用来解闷。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黑崎一护欲言又止，没忍住，“能不能长话短说？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别急。”

你当然不急，我就没见你急过。不对，又错了，另一个你最后和我打的时候感觉挺急躁的。黑崎一护腹诽。

“代理死神的故事，要追溯到十年前。”

“那么久？”

“是啊，你那时才七岁。”

“……”

黑崎一护一噎，这种老人家给小孩子说故事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很奇怪啊！

第一位代理死神与尸魂界的合作关系，在尸魂界下命追杀的那一刻彻底破裂，再也无法修复。如今，双方只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你是诱饵，黑崎一护。”

“什么？”

“尸魂界一方很清楚，二代代理死神的出现，必然会引来一代关注。原先的计划，恐怕是将前一位代理死神引出来，再将你们两人一起杀掉。”

“只不过，你改变了他们。你改变了尸魂界，也改变了山本总队长的想法。”

“这是人类有趣的地方，充满无限的可能。”蓝染垂下眼帘，所以他才会时常为人类的决定产生兴趣。

“如果是你的话，哪怕知晓敌人悲剧的过往，也会坚定地走下去吧。”怜悯、情感共鸣，但不会因此背离自己的初心。

“毕竟你一直以来，所求不过是保护好身边的人，只是这样一个朴实的目标而已。”

“……”

沉默。

不只是黑崎一护这个当事人，旁听者也对蓝染深刻且准确的剖析感到心惊。

真可怕啊。京乐春水感慨。

这个能洞悉人心的男人，真可怕。

他低头，斗笠的阴影掩饰神情。

——如此一来，对黑崎一护予以信任却又做不到全然相信他的他们，不就像是坏人了吗？

蓝染没有向黑崎一护坦白造成这一切的是谁，就像他告知狛村左阵真相时也没有揭露凶手身份。

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知道。

事关尸魂界贵族，这等丑闻，上面的人必然会想尽办法隐瞒。

蓝染朝窗外看了一眼，说：“好了，你该离开了。”

黑崎一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上一切正常，没有值得在意的地方。

蓝染买完单，离开咖啡厅，又找了一家大型书店光顾。

——他真的很喜欢看书。

京乐春水感慨。

跟着蓝染到处跑，京乐春水偷偷摸摸凑到好友身边小声抱怨，“我怎么感觉我们几个像蓝染的小弟似的。”

浮竹十四郎：“……”

朽木白哉听不下去，皱眉加快脚步离脑子有洞的同事远一点。

之后为了帮助黑崎一护恢复力量，所有队长都接到召集通知返回尸魂界。

尽管只是暂时的，蓝染这边也不能落下。

四枫院夜一自告奋勇过来接班，还有多名副队长，人数比之前更壮观。他们走了前辈们的老路，如临大敌的姿态在经历咖啡厅和书店轮流洗礼后只剩下麻木。

召集会议结束，交替浮竹十四郎过来的是卯之花烈。

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我没想到会是派你来。”

卯之花烈平静回应，“虽然我主司医疗，但好歹是一名队长，我想负担这样的任务还是有资格的。”

“我的意思，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蓝染垂眸继续翻书。

“——初代剑八阁下。”

“……”

话音落下，初闻此事的朽木白哉神色错愕，朝释放惊人威势的卯之花烈看去。

卯之花烈表情彻底变了，眼神似浸泡在血液里的战士，仅凭气势就能使人呼吸困难。

“怎么了？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用调侃语气说出这句话的人，却连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