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生活依然继续。
她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保持积极向上的状态,这样的生活太消磨斗志,分分钟就引诱你变成一条只知享乐的咸鱼。可她依然记得自己是个苦逼的现代打工人,每天要跟早八的被窝和源源不断的病患上演生离死别的大戏。她有着自己的人生。
大观园里的孩子们倒是无忧无虑地开始折腾起诗社来,今日你做东,明日她请客,还真像那么回事。
王夫人向来不懂这种风雅之事,在王喜凤跟前也只一笔带过。毕竟回回作诗宝玉都敬佩末座,反倒是宝钗和黛玉时时拔得头筹,真炫耀不起来。
若换了别家的父母,或许会带个滤镜,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最棒的!尤其宝玉本就爱逗姐姐妹妹开心,斗诗输给她们未尝没有故意为之之嫌。可一来她自己不懂,二来宝玉上学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贾政这个懂的对宝玉非打即骂,王夫人对宝玉实在没信心。
王喜凤却深知宝玉在诗词一道还是挺有灵气的,不过王夫人不提,她自然也懒得起话头。大多数父母不是看不到孩子的优秀,而是看不到孩子在自己期待的方面优秀。于贾政而言,诗词歌赋不过是怡情小道,仕途经济才是大道,跟宝玉真可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当然,无论宝玉天赋点在哪里,最终依然是“从来出来,往去处去”的结局,没啥分别。
史家外任,贾府又多了一位客居的小姐,王喜凤这里年节备礼也多了一份。同样,回礼也准确无误。这些姑娘们很懂得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心意,无论是自己的书画针线活,还是旁的小玩意,总有别出心裁的巧思。
有时候,用心不用心根本不用旁人在你耳边叨叨,熬了几个夜,跑了多少条街,成果可不就摆在眼前?
年下偏逢那位甄家的贵太妃身体欠安,宫中减膳谢妆,往宝灵宫祈福的更是络绎不绝,自然没有省亲安排。王喜凤早就知道当年盛大的省亲不过是个幌子,用过就过了,哪有下回?因此也不觉得如何。不仅王喜凤,便是贾府也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顺水推舟让姑娘们入住大观园。
过了年,甄家人入京探病,形势骤然就紧张起来。
甄家人的一举一动自然被人看在眼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甄家人进宫看太妃,顺带也拜见了王喜凤。两房人马其实谁也不认识谁,不过是祖上的交情。便是王喜凤入宫这么多年,也没有单独见过太妃其人,生疏肉眼可见。
王喜凤看着陪母亲入宫的甄家小姐,沉眉敛目,动静得宜,宛如看见曾经被家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元春。
甄太妃好歹见了家人最后一面才咽气,她们都唠了啥,天知地知。甄家失去了宫里一张重要的护身符;而贾家,失去了凤姐腹中的长房嫡孙。
故而,过完年大家都很忙。举哀哭灵,内外命妇是跑不掉的。王喜凤总比贾母这种高龄的老太太强些,每日混在人群里走流程,祖孙最多是遥遥见一面,根本没有凑在一起的时机,也没那个必要。
年老的诰命们有些许优待,可该耗的时间还是要耗着,每日都是腰酸背痛的一天。
宫中举丧,许多细枝末节就不那么重要了。鲜嫩的妹妹们争俏又有何用?这种时候,不浑水摸鱼似乎都对不起绝佳的机会。虽然王喜凤没有这种兴致和需求,可不代表旁人都是这种咸鱼属性。
宫中人讲话就怕一环套一环,套路太多,防不胜防。王喜凤便很不愿意跟人扯闲篇,这些人里十句话有八句意有所指,还有两句冠冕堂皇。你哪怕不说话,人家也能根据你的反应写出八百字起步的小论文。要不怎么说她这塑料演技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呢?环境改造人啊!
奶奶级别的娘娘们依然是为儿孙不顾一切。趁着龙子凤孙王妃命妇们都进宫哭灵的机会,争分夺秒共享天伦,就各种规划交换意见,也算是逝去的甄太妃做好事积功德。
如此情形不过是熬了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自有被钦点的跟班们跟着大部队去皇陵。她们这种一入宫门深似海的后宫嫔妃,就别想着轻松往外跑。就算每年浩浩荡荡去行宫避暑,人家都挑着小心肝陪着去,她这样的摆设永远只能留在宫里当摆设。
人要懂得宽慰自己,这样日子才过得没那么苦逼。送葬的队伍离京,感觉京中空了一大片,内城的空气都活泼了许多。
当然,人精们出门走动自然要端着脸将演技发挥到最高水准,私下关起门来,想怎么乐就怎么乐。
这件事还没收尾,京中贾府就开了个大:贾敬暴毙。据说是死在平日修道的道观里,死前兴许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