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扑上前握住了它。
然后他的处理器陷入了一片空白。
“咣啷!”
再次恢复对外界的感知时,御天敌的处理器只剩下汹涌的恐惧和痛苦。他隐约能记起一些片段,他记得自己的翅膀被生生拽下,记得那直达核心的痛楚,记得五面怪总指挥临死的惨叫,记得那一刻的满足与松懈。
他以为自己能就此完成荣格要求的赎罪,不必再继续承受更多折磨。
可是……他没死,荣格认为这还不够,荣格想让他活着经历更多痛苦与惩罚。
之后他会经历比五面怪总指挥所做的更加严厉的惩罚吗?
御天敌发现自己在发抖,元宙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他的机体完全不受控制,害怕触碰元宙刃,害怕更令人绝望的灾厄降临。
“小御,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我一直在等你醒过来!”
门外再次传来了呼喊,御天敌认出来了,那是先觉天的声音。
他在等御天敌醒过来接受下一轮折磨。
御天敌张大嘴,气体置换模块却因为处理器的高温而发生了错误,无法让外边偏冷的空气进入滚烫的处理单元区域。他跌坐在地,完全能想象卧室门被从外边毫不费力地推开、原本挡住门的监护仪被轻易顶到一边的画面了。
……不,不要,不能再来一次了。
御天敌拼尽全力唤醒自己的意志力,他的手仍然在发抖,再次碰到元宙刃的剑柄时,他的处理器几乎因为应激障碍而再次陷入空白……但是他忍住了,他榨干自己的所有勇气和意志,重新握住了元宙刃。
“呲!”
元宙刃的一端剑刃弹出来,剑尖颤抖着,勉强对准了卧室门。
“能回答我吗?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好。”
御天敌差点没能扼住自己惊恐至极的呜咽声。门外的先觉天……门外的东西要进来了,它在玩弄御天敌的精神、在欣赏他濒临崩溃的样子。
而御天敌能做什么呢?他现在连元宙刃都拿不稳,更不要说挥舞了。他的两腿发软,只能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往后缩,直到脊背贴到墙角,退无可退。
他此刻跟拿着一把塑料刀的幼生体又有什么区别?
不……不对,他还是能做些什么的。他至少可以让自己免受更多折磨,逃避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御天敌牙关打颤,不得不死死咬住牙。他恐惧到发不出声音,唯一能做的只是把手里的元宙刃换了个朝向。
剑刃直指他的胸甲正中央,更准确地说,是胸甲下的那个东西。
——他自己的火种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