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宙刃落地的声音吓了御天敌一大跳,让他猛地从可怖的幻觉中回到了现实。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墙角大喘着气发抖,散热系统不知道全功率运行了多久,以至于风扇转轴又酸又疼。他全身都是冷凝液,胸前那不大的伤口已经被机体自修复功能止住了血,看来元宙刃并未刺穿比较重要的线路,这顶多只算轻伤而已。
……嗯?元宙刃?他为什么要用元宙刃捅自己?
好像……好像是因为门外有恶魔要害他?
咦,难道不是因为五面怪总指挥要冲他开炮吗?
御天敌感到脑袋一阵剧痛,他猛地捂住头雕,记忆混乱得不成样子,完全没有清晰的线索。他记得自己好像干掉了五面怪总指挥,他还能回想起那只大章鱼濒死时在地上翻滚挣扎的样子,可是他曾经同样在实验室里试探性地以同样的方式干掉过一只普通的五面怪指挥官,这真的不是他的处理器在实验室记录的基础上延伸出的虚假记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模块的剧痛终于稍有缓解。御天敌疲惫地松开手,茫然地观察四周。周围静悄悄的,这儿好像是他自己的房间……明明他刚才还在为干掉五面怪总指挥而沾沾自喜来着,这儿是哪?
……不对,他好像记错了。他应该是刚刚跟弟弟们过完了生日才对,现在他应该准备去泡竞天择吧?
真的是这样吗?
御天敌打开通讯模块试图找个老登询问一下,刚才他一直没注意,现在启用模块后他才发现自己有近千条未读消息。老登们每个人都向他发了好多信息,少则近百,多则破千,御天敌不知道老登们发的什么疯,总而言之,他点开了与竞天择的聊天界面。
下一刻,挤满视屏的文字差点把御天敌给吓死。怀着对王冠老登勉为其难的包容,他开始仔细阅读,然而那些东西根本无法称得上是文字,它们全都是乱码,有些是蜿蜒蠕动的五面怪触须,有些是桀桀怪笑的诡异虫子,还有的是不断滴落的能量液,像是察觉到了御天敌的注视,它们尖啸着朝他扑了过来,声音凄厉得仿佛数万只恶鬼。
“……啊!”御天敌吓了一跳,上身急忙后仰。
“咚!”
他的后脑撞上了后边的墙。
剧痛再次袭击了御天敌的脑袋,御天敌困惑地看着天花板,眨了眨光学镜,散热叶片因为持续运转而阵阵作痛,视屏中的那些怪异存在缩了回去,却依旧在那儿蠕动着,像是伺机把猎物拆吃入腹的恶狼。
御天敌拼着最后的精力把那些向自己发送恶意的账号一个个拉黑掉,这才注意到房间里黑漆漆的,原本因为被柜子遮挡而只剩一条缝能透进来的光亮已然消失,现在好像已经是晚上了。
可是……
御天敌茫然地注视着那片黑暗,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荣格不愿意给他“与五面怪总指挥同归于尽”的结局?
原来所有的选择都是假的,他根本无法在经历更多惩罚与折磨之前死掉吗?
渐渐地,彻骨的悲伤与无力的绝望爬上了御天敌的脸。清洗液流了出来,却带不走他脑袋的阵痛。于是他索性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开始不停哭泣。
“呜呜呜……为……为什么……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