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敌认识这块数据板。
不如说,他其实很熟。
这块数据板藏着他最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为了避免老登们对它产生好奇,他特意把它进行了伪装。
御天敌简直没眼看这玩意的封面。熄屏后,他缓了十多秒,然后再次点亮屏幕,尽量不去看这丢人玩意,而是自顾自连点13次翻页键,停顿10秒,点击退出。
数据板接收到秘密指令,页面立刻跳转,出现了新的、朴实无华的、没有花体字也没有金边的标题。
《天元半毁灭计划》。
“……啊。”马克西莫大帝的房间内,幻天灵发出一声不知道是讶异还是有所预料的低叹。
监控画面中的御天敌看着数据板内容,一时间没有动作,好像是在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始行动。他先是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又看了一眼右下角,然后按下数据板侧边凹陷内的清屏键,删除了这一页。
随后每一页他都如法炮制,看看两个角落的内容,然后一步步删掉了那密密麻麻的计划内容。
“……往好了想,小鸟应该是彻底放弃了暗杀我们的计划。可这是在做什么?”经天纬有些困惑,“数据板不是有一键删除所有内容的快捷选项吗?小鸟为什么要一页一页地来?”
其他天元们同样不知道答案,只能看向可能清楚内情的同伴。无常天看上去有所猜测,但不是很确定。最终大家都看向了竞天择。
天元们最小的弟弟此刻一言不发。从先前御天敌终于醒来却表现得异常恐惧,导致大家只能离开他的房间躲进这边远程观望开始,竞天择就一直没有说话。事实上,自从御天敌在山洞里濒死那件事发生后,竞天择就已经变得沉默寡言。震天尊安慰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过了几秒,他才终于开口。
“这是……御天敌在办公时候的习惯。”竞天择缓缓解说道,声音闷闷的,像是即将要转化为哭腔,“我们每天处理的公文非常多,为了避免被不该关注的事占用算力和存储单元,他会主动从系统内清除那些不必要的部分。就像他现在所做的,先看一眼页面的两个角定位存储,然后在删除数据板内容的同时清除系统内的缓存和其他关联片段。这一切做完之后,他就会只记得文件的标题、只知道存在这件事,而再也无法回想起其内容了。”
“可是这样做的效率很低。”马克西莫大帝指出其中疑点,“我们的处理器本身就会慢慢模糊化一些不重要的记忆,小鸟没必要在办公时专门抽空做这种事的吧?”
这次,竞天择沉默了更久的时间。先觉天默默握住了他的一只手以作安慰,随后竞天择叹了一口气,给出答案。
“‘不该关注的事’和‘不重要的记忆’是两码事。当御天敌启用这种低效的记忆删除流程时,这意味着他极度讨厌与数据板内容相关联的人或者事,讨厌到不想保留任何相关记忆,不愿意被那些东西影响自己的心情。”
房间里原本因为小鸟似乎从良而稍有放松的气氛骤然再次紧绷。
“……他讨厌我们吗?”赛天骄问。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引天行似乎在思考更多,“在他看来,如今他的所有遭遇都是我们带来的。我们用蹩脚的借口把他软禁在了高塔里,这期间他总是在不停受伤。他一直默默承受,可这些伤害却变本加厉。当伤害严重到让他察觉异常时,我们非但不做解释,反而把他转移到更小的房间并加强了限制。即便那时候我们都在忙于对抗五面怪的入侵,必须等到排除重大威胁后才能对他做进一步评估,可这样的决策合适吗?对他来说,我们只是毫无缘由、毫不解释地对他施加了比他所犯错误严重了好几倍的惩罚。这完全是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