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指尖流沙,悄无声息淌过了长留山的青石板路,一晃便是数百年光阴。山门之下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藏经阁里的典籍添了无数新卷,就连后山的桃花林都几度枯荣,早已没人记得百年前有几位年轻弟子永远倒在了妖兽的爪牙下。就连当时执掌长留的掌门幽若都未曾留意到,那些惨死弟子贴身携带的宫物竟在混乱中悄无声息地失了踪。若没有宫物,便无法被认定是本门弟子,出入时就会被长留的结界阻挡在外,由守山门的弟子核实身份后方可入内。这也就是为什么被逐出长留的弟子会被没收宫物,衍道和他的两位弟子自然也不例外。被逐出的弟子都是和自己门派早已撕破脸皮的,自然不会想着留下宫物以作纪念。长留山护山的千年结界依旧莹白稳固,数百年来连半分异常波动都未曾出现,可就在这看似万无一失的绝情殿里,却悄然站着一个本不该存在于此的人——衍道。
如今的长留早已不是当年的格局。摩严早已搬进了贪婪殿,而现任世尊正是衍道名义上的师兄。以衍道如今的修为,要取这位师兄的性命本易如反掌,可他心里清楚,现在还犯不上为这点小事闹出太大动静,打草惊蛇。单春秋带着莫小声住在销魂殿。连衍道想起要和这位七等上神紫微大帝正面动手时,都难免在心底掠过一丝忌惮。可唯独这绝情殿,在他眼里早已成了不设防的囊中之物。若是往日,这里还有笙箫默坐镇。那只当年看似闲散的小狮子,如今早已羽翼丰满,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真动起手来是个十足的硬茬。可偏偏就在这最关键的节点上,他带着他那个宝贝疙瘩儿子去了人界云游。没人知道那孩子是他当年和哪个凡间女子厮混生下的。如今父子二人踪迹全无,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赶回长留。整个绝情殿里,如今竟只剩下白子画一人。
衍道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入定的白子画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笑意。用摄魂术一点点抹去他原本的记忆,再往他识海里填满层层叠叠的虚假过往,让这妖神从心底认定自己是他唯一的师父,日后乖乖听命于己,为自己所用,简直是再省事不过的一步棋。这摄魂术本是仙界明令禁止的禁术,寻常仙人甚至都不知道此术,可他衍道体内有马元的神魂日夜加持,施展起来自然是行云流水,半分阻碍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