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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猛地抬眼。石案上那两枚被笙箫默随手递来的物件,此刻在他眼里哪里是什么“念想”,分明是明晃晃的羞辱。那根宫羽不过是随便从哪只鸟身上拔下来的,那枚信印也只是刻了几个简单的字。笙箫默随手递过来的,是在提醒他:你白子画拼尽性命也握不住的东西,我笙箫默随手就能扔给你当玩物。他想要的长留掌门之位,他想要的仙界话语权,他想要的不用藏着掖着出身的坦荡,这只狮子一落地就全有了。若不是当年他所在的小门派式微,若不是长留是仙界最顶尖的大派,他何苦背井离乡,在绝情殿里守着冰冷的寒玉床,连七情六欲都要强行压进骨血里。
这是心魔。他白子画修的是无情道,本就该斩去所有妄念,可这股躁意像生了根一样在胸腔里疯长。不公平。这太不公平。凭什么要他来受这心魔的煎熬?如果身份互换,他根本不会生出这样的贪念。反倒是笙箫默,该像他一样,在底层摸爬滚打,尝一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笙箫默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殿门之外,白子画却还僵立在原地,石案上的宫羽被他指尖带起的劲风扫落在地,轻飘飘地打了个转,落在他脚边。他一夜未眠。寒玉床的寒气本该能平复所有躁动,可他翻来覆去,眼前反复闪过笙箫默腰间那枚暖白色的掌门令牌,耳边全是那句轻描淡写的“留个念想吧”。窗外的天从墨黑熬到泛白,东方泛起第一缕晨光时,他猛地坐起身,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小东西蹭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