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卷着深秋的枯叶，擦着青石板地面打旋，贾府管家那尖细的嗓音像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笙箫默的耳骨里。笙箫默手里正牵着笙晓古的手。指节骤然攥紧，指腹下少年细白的腕骨硌得他心口一疼。抬眼时，那身绸缎马褂的管家正斜睨着站在门槛边的晓古，目光黏在好不容易又瘦下来的少年清隽的眉眼上，像蛇信子舔过凉滑的玉石，连语气里都裹着毫不掩饰的垂涎，说道：“你家晓古生得这般清秀，命你明日午时带他至贾府。”

话音落地的瞬间，笙箫默的脸色已经铁青得像结了层冰。袖中原本松松垂着的手指猛地蜷起，骨节泛出冷白的光，周身空气瞬间沉了几分，连巷子里打着旋的落叶都骤然停在了半空。

笙晓古却还没看懂这暗流，他瞪着一双清澈的杏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满脸疑惑地拽了拽笙箫默的袖口，声音软乎乎的，问道：“爹爹，他们请客我们去吃饭，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少年这副全然不谙世事的模样，落在管家眼里，反倒成了最合心意的猎物标记。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丝邪笑。那笑意藏在眯起的眼缝里，龌龊心思几乎要顺着眼角淌出来，心想：呵呵，这娃生得这么漂亮，性子又这般单纯，正好弄进府里当【娈】and【童】。主家见了必定要重重赏我。

他算盘打得噼啪响，半分没察觉自己脚边的地砖都因为身侧男人压不住的怒意，悄悄裂开了几道细缝。笙箫默恪守仙规，但偏偏唯独这几个孩子是他的逆鳞，半分碰不得。往日里在人界恪守规矩，不动仙术，是怕扰了凡人界的秩序，可此刻看着管家黏在晓古身上的视线，那条维持了数百年的规矩在他眼里瞬间成了狗屁，半分不值一提。他连眼皮都没多抬，指尖只是轻轻弹了一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擦着风掠过去，管家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山月撞中，整个人往后飞摔出去，“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对面的青砖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混着满头满脸的灰，连滚带爬地跌落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晓古再天真，此刻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抬眼看见自家爹爹冷得像结了霜的侧脸，终于反应过来这事根本不是什么请客吃饭。他往前迈了小半步，挡在笙箫默身前一点，对着地上晕头转向的管家挥了挥手，语气里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认认真真地劝道：“我爹爹会飞，很厉害的，你还是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