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宴提起衣裙继续往上跑,这层没有隔间,以一扇纱绣屏风作隔,更显得宽敞,窗棂大开,外面的风光尽收眼底。
哇,风光真美。赵乐宴心里暗叹。魏锦戍还真是会挑地方。
这园中的每一处景致都精心布置过,既雅致又大气,没想到在园中高楼眺望,更能望到整个缙姮城的风光。
突然,叮铃一声,将赵乐宴的思绪拽了回来。
这声音——正是他腰间挂着的那一串铃铛。
她记得他的那一串铃铛,步步生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串铃铛非金非玉,是最不起眼的石子成色,但声音却脆如铃,一响起,就能震到她的心尖上。
赵乐宴手扶着楼梯立柱,循着声音,抻长脖子往上瞧,最顶上挂着一盏荷花灯笼,还缀着流苏穗,被窗棂间溜进来的风撞得来回轻晃。
她确信,魏锦戍就在这里。
……
赵乐宴随着心来到高楼最高的地方,望着紧闭的门,她心中却生起了退意。
耳边又回响起他们的谋反之言:举兵谋反,势必从北门进宫……
她抬起的手垂在半空中,迟迟不敢推开这扇门,她害怕撞见与他同谋之人,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谁都没有退路了……
正当她犹豫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扑面而来的便是淡淡的桂花香味。
赵乐宴与魏锦戍目光交汇,屋内的烛火都黯了下来。
“公主。”魏锦戍先开口了。
赵乐宴回过神,没作出回应,径自撞开他进了屋,环顾四周,没见任何异样,却更显得诡异。
魏锦戍的目光落在收拾干净的桌上,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痕迹,只剩下他自己的一个酒杯。
“公主特地来找我?”魏锦戍问道。
赵乐宴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越是抹得干净,越是藏有秘密。
“听闻你身子不适,告假休养,我替我阿兄来关心关心你,没想到你不在魏府,却在这里,”赵乐宴走到桌前,两指轻勾起酒壶,掂了掂酒壶里的余酒,“身子不适还喝这么多酒啊。”
“小酌而已。”魏锦戍看着她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渐浓。
“就你一人?”赵乐宴试探问道,这间屋子说大也不大,瞧着也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总不能藏在窗外吧。
赵乐宴有所怀疑地朝虚掩的窗棂走去,手抵住窗檐,故意顿了顿:“该不会还藏着人吧。”
“公主,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你和我。”魏锦戍语气坚定。
花言巧语,可骗不了她。
赵乐宴仍不信,猛地推开窗棂,探出头去,还真没有看见人影。
难道真扑了空?她心中不甘。
她今夜闹出了动静,却一无所获。
眼见公主探出半个身子,魏锦戍心中一紧,急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回来。
魏锦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赵乐宴一激灵,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毫无反抗之力。
“魏锦戍!你干什么!”赵乐宴蓦地惊呼。
下一秒,她就被平稳地放在桌上,他双手撑在桌上,将她禁锢在他的怀里,目光与她平视,故意倾身慢慢靠近,近得她心都乱了。
“公主,你刚才这样很危险。”魏锦戍虽然语气淡淡的,但其实他心里都快急死了,生怕她受伤。
赵乐宴又推又搡,他都岿然不动,她气急败坏地说道:“大不了就是摔死。”
听到这句话,魏锦戍一怔,赵乐宴趁着他愣神的间隙,猛地推开他,利落地跳下桌,和他保持距离。
他外表瞧着文弱干瘦,力气却贼大,要不是他刚才松懈了,她还真难以脱身呢。
“公主,公主!我来帮你了!”嫣然蓦地冲进来,慌乱挥了挥手里的画轴,看到公主与魏家郎君对立站着,她忙放下手里的画轴。
她方才听到动静,还以为公主受了欺负。
“嫣然。”赵乐宴迅速掠过魏锦戍,走到嫣然身边。
嫣然看了眼魏家郎君,又上下打量公主,确认公主没事,才松了口气:“公主,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赵乐宴说的时候特意看着魏锦戍说,“但有的人就不一定了。”
她此次虽然没找到他与人同谋的证据,但直觉告诉她,在她来之前,这间屋子里除了魏锦戍,还有其他人。
“魏家郎君醉了,该醒醒酒了,”赵乐宴笑着,“我知道有一个馄饨小铺,他们家的馄饨很不错,我请你吃。”
“好。”魏锦戍笑着应声。
闻言,嫣然忙将手里的画轴放在门口的斗柜上,向魏家郎君施了一礼,转身就跟着公主出去了。
赵乐宴一出屋子,就连呸三声,双手作合十状,上对天下对地,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有灵,我刚才说大不了摔死,纯属胡言乱语,千万不作数,莫怪莫怪……”她虽嘴硬但她胆小啊,要不是为了在魏锦戍面前挣个面儿,她怎么敢口出狂言啊,她可是惜命得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