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一瞬间只剩下了他们。
莲花灯笼的流苏穗又叮铃作响起来,倒显得更安静了。
赵乐宴借着梦的由头开口:“其实,我做过一个梦,在梦里,你是一个坏人……”
闻言,魏锦戍缓缓抬眸,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我听到了你要从北门闯入,所以,我才想尽办法要封了北门,不让你有可乘之机……我一直在查你和谁暗中勾结,只是没想到,你不是谋反之人,而我差点坏了你和我阿兄的谋划。”
“宴儿。”
“我猜忌你,我不信你,我一直暗中暗中查你,你怪我吧。”
“……宴儿,你的手还疼吗?”魏锦戍的目光缓缓落在她手掌心连至手腕处的那道疤。
赵乐宴下意识想用衣袖藏起那道疤,他却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这道疤:“一切都怪我,是我……宴儿,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赵乐宴心软了:“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自己……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魏锦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腰间的那串铃铛发出脆响,仿佛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早该告诉她一切的……
赵亦烽和步隽站在楼下。
步隽被殿下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殿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步隽,不是让你守着,不让任何人上楼吗?”
“公主又不是任何人……”步隽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我肚子疼,去了趟茅房……”
说完,步隽举手,做出发誓的样子:“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哪能算到自个儿闹肚子啊。
赵亦烽正要开口,就看见宴儿下楼了。
“宴儿……”
赵乐宴看了眼赵亦烽:“我先回去了,阿兄。”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哎,宴儿……”
“殿下,”魏锦戍站在楼梯上:“让公主先静一静吧。”
赵亦烽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
步隽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公子,公主怎么了……”话音未落,便被赵亦烽一个眼神制住了,他赶紧闭嘴。
……
嫣然和春风刚收拾妥当,就看见公主利落地钻进了马车。
“嫣然,春风,我们走。”
听见公主唤她们,她们相视一眼,赶忙上了马车。
刚上马车,嫣然就注意到公主脸色不对,整个人都紧绷地蜷在马车厢的角落里。
“公主,你怎么了?”嫣然伸手轻握住公主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春风在一旁干着急,也不知道说啥,听到嫣然说公主的手冷,她就赶紧抱过一旁的披被,盖在公主的身上,还不忘掖紧每个角。
“就是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赵乐宴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嫣然担忧地拧紧眉,显然不信。
公主出宫时,满心欢喜地为灾民准备必需物资,哪有一丝累。
但公主不想说,她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对了,马车里还有些糖稞,拿去分给那些孩子吧,他们很喜欢你做的糖稞,下回,你再多做些,到时带来给他们。”
嫣然应声:“嗯,孩子们喜欢就好。”
“我也喜欢。”春风开口。
“你又不是孩子。”
“我只是比他们稍大些,大孩子也是孩子,”春风笑眯眯道,“我去给孩子们分糖稞。”
春风下了马车,隔着老远儿,就能听见春风的大嗓门,她一呼唤,所有的孩子都围了过去。
“公主,你先歇会儿,等到了,我再叫醒你。”
赵乐宴轻轻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她现在思绪乱成一团了,怎么睡得着。
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从惨死的孤魂到现在重活一次,宛如大梦一场……可现在,她所查探的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臆想,胸口的压抑感如洪水般汹涌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