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茹星气得脸都在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陆府,毁了阿月,我现在就去告诉父亲,父亲一心为陆府,绝对不会纵你毁了陆府!”
“那你去告诉父亲吧,”陆柏云看着陆茹星,“父亲若是知道了,那便是全缙姮城都知道了。”
“朝堂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父亲的一举一动,你知道吗?这不亚于告诉那些暗处盯着父亲的眼睛,陆府欲谋反……到时,暗中会有多少刀子刺向陆府,你能防得过来吗?现在的冯府,就是下场。”
“为了阿月,所以,你得帮我啊,”陆柏云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茹星,“你那般为阿月着想,若是陆府出了什么事,你觉得阿月还能有一个好仕途吗?”
“你威胁我。”
“全府给我陪葬,你不怕,但你若不想阿月跟着死,你只能帮我,你可得想清楚了,阿姐。”
这一声“阿姐”像是地府的恶鬼来向她索命了,牢牢地锁住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半点声响。
“陆柏云,”陆茹星紧攥着衣袖,“你疯了。”
“是,我疯了,我早疯了,”陆柏云眯起眸,“在我死过一回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陆茹星听得一头雾水:“你胡说什么?”
陆柏云看着陆茹星一脸茫然的模样,突然笑了,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曾杀死过他。
“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不怕再死一回。”
“真是疯了,”陆茹星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但我不会让你毁了陆府,害了阿月。”说完,陆茹星不想与他再过多纠缠,可不等她抬脚往前走,陆柏云的声音便轻飘飘砸了过来。
“记住,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若是这船翻了,谁都别想活。”
陆茹星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努力深吸一口气,昂首走了出去。
正当陆柏云准备歇一口气的时候,下人来报,说府外有人找他。
陆柏云淡声问:“是谁?”
“栎言郡主。”
……
玉婠陪着郡主在府外等,不多会儿,陆柏云就出来了。
赵渝颜目光落在他身上,舍不得挪走一会:“陆柏云,你终于肯见我……”他一走近,她就发现他浑身湿透,就连头发都是湿的,“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陆柏云没回她的话:“郡主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着他生分的语气,赵渝颜的眼不自觉红起来,这段日子,他总是不肯见她,她心里清楚,他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赵渝颜眸底闪过一丝暗淡:“我来见你,就是想问问清楚,你之前是不是一直故意让我来见你?”
见陆柏云不说话,她继续问道:“看似是给我希望,其实是另有所图,是不是?”
父亲总说她愚笨,比不上宴儿姐姐,她从前还不服气,可现在看来,父亲是对的,她真的太笨了,就连别人是在利用自己,都没发现,还傻傻地被牵着鼻子走。
“从去找古淘集铺那一刻开始,不,也许更早,你便是在利用我,”她今日来,就是要将她想说的都说出来,不然她心里难受,“你若心里没有我,大可告诉我,我绝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可你没有,你放任我来找你,给我希望,就只是为了达到你的目的,而你现在突然不愿意见我了,是因为你的目的达到了,我这个人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
听后,陆柏云开口:“若是我做出有让郡主误会的事,还望郡主见谅。”
他的确是有目的,他任由她来找他,一是想从赵渝颜这里多知道些公主的消息,二是想迷惑那些跟踪他的人。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仅此而已。
看着眼前这么冷漠的人,她才真的相信,他曾经对她释放的善意与温柔,不过都是接近她的手段,他的算计就藏在他温文尔雅的面具下。
赵渝颜溃不成声:“陆柏云,你、凭什么让我成为你算计的一颗棋子,我、为什么要成为你算计的棋子……”
“郡主。”看着哭得这么伤心的郡主,玉婠很是心疼,郡主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我、我不做棋子,我是赵渝颜,我只做赵渝颜,”赵渝颜哭得鼻子泛红,“你不要以为我心悦你,你便可以算计我……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愿意回头,我一定帮你求情,可你若决心不回头,我、我们便势不两立。”
“郡主,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那般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赵渝颜抹去脸上的泪,指尖在袖中缓缓蜷起,“今日,幸好亦烽阿兄没事,他若是出事,你现在根本回不了府,宴儿姐姐最是护兄长,你动亦烽阿兄,便是踩了她的底线,她定不会原谅你。”
陆柏云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疏离:“郡主既认定了是我,又何必问我。”
赵渝颜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后的哽咽:“陆柏云,我就想要你一句实话。”
陆柏云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她哭红的眼尾,仍是无动于衷:“公主,天色晚了,你早些回去吧。”说完,转身回府。
看着陆柏云的背影,赵渝颜急声道:“纸鸢彩陶摆件终究长不出会飞的翅膀!会掉下来的!”
玉婠赶忙扶着险些摔了的赵渝颜,低声劝道:“郡主,我们回去吧。”
赵渝颜望着陆府那缓缓合上的大门,更是心痛,方才那句喊出去的话,像石沉大海,半点没有回应。
玉婠扶着郡主一步步往停在巷口的马车走,走近了,才发现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
“郡主,这马车……”玉婠瞧着这辆马车像是……正想着,马车绸帘被挑起,露出一张蹙着眉头的脸,不笑时自带威严。
“郡王。”玉婠瞧清了脸,赶忙行礼。
“父亲。”赵渝颜没想到几月不见的父亲竟突然出现在这里,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在父亲面前哭出来。
“上车。”煊郡王冷着脸道。
赵渝颜上了马车后,一言不发。
“出息呢,不过一男子,你告诉父亲,你想要什么样的,父亲定为你寻来。”煊郡王忍了一路,终究是忍不下去了,她是他煊郡王的女儿,为了一个男子,这般伤心,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可看着第一次动情却被伤了心的女儿,他语气也不由软了半分:“渝颜,世上好男儿很多,无需为了一个不在意你的伤心伤身呐。”
“父亲。”赵渝颜再也忍不住泪,扑进父亲的怀里。
煊郡王心疼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你还有父亲,父亲永远爱你,护着你。”
“嗯。”
“放心,父亲一定为你选一位好夫君,疼你爱你……”
“我不嫁人。”赵渝颜声若蚊蝇。
“傻孩子,别说丧气话,就被一个男子伤了心,就要当个胆小鬼了?你可是我赵元增的女儿,知道吗?”
“我知道了,父亲。”
“这才对嘛,”赵元增拭去她脸上的泪,“是我赵元增的好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