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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2 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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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滴答答落着,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沾了雨的发顶,吻轻轻落下……

……

院内生着柴火,柴火燃得噼啪作响。

湿衣服架在一旁烘烤,火上还炖着驱寒的姜汤,浓浓的姜味都飘进了屋里。

赵乐宴坐在屋内,指尖捻着身上宽大不少的新衣衫把玩,忍不住揪起衣衫角凑到鼻尖闻了闻。

魏锦戍拿干净的絺巾给她擦着湿发,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开口道:“这是先前我回缙姮城时,祖母让人给我置办的新衣衫。”

“我知道,这上面只有皂角香,没有你的味道,”赵乐宴转过身,扯过他的袖角闻还不够,又大着胆子凑到他怀里蹭着闻,活像只划定领地的小猫,“还是你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说完,她仰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慌了神。

魏锦戍忙用絺巾盖住她的眼睛,慌乱抽身退开:“我去看看姜汤好了没,你自己将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赵乐宴扯下蒙住自己眼睛的絺巾,看着他匆匆走出屋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轻喃道:“害羞了。”说完,起身追了过去。

魏锦戍坐在柴火前,盯着锅里翻滚着气泡的姜汤。

她走到他身后,用絺巾帮他擦头发:“你头发也湿着呢。”她披散的长发散落到他的胸前,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撩动着他的心。

温热的身子贴着他的后背,挠得他心痒难耐。

魏锦戍的心跳如擂鼓般响亮,他强压下心里的那份悸动,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坐下。”

他的指尖带着火烘出来的温度,烫得她手腕轻轻一颤,她没挣开,顺着他的力道俯身坐在他身侧。

将他的心撩乱了,她却一脸无辜地笑。

柴火噼啪一声爆起火星,溅落在她脚边。

魏锦戍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一下钻进她的鼻腔。

赵乐宴手攥着絺巾,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整张脸被火烤得通红。

她起身,却被他攥着手腕,力道比之前更紧了。

“去哪儿?”

“这儿太热了。”她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

闻言,魏锦戍把火压灭了大半,只留一小簇火焰,靠着热气烘烤湿衣服。

“现在不热了。”

赵乐宴挣不开手腕,只得挨着他坐下。

周遭的姜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绷着嘴角,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余火偶尔噼啪轻响,溅起一点细碎火星,空气中安静的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魏锦戍松了手,盛好一碗姜汤,舀起一小匙,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刚熬好的姜汤,小心烫。”

她伸手想接过来,却被他轻轻躲开:“碗烫手。”

她凑过脑袋,低着头抿了一小口,姜的辣味顺着喉咙滚下去,暖意一下在身体里漫开。

“多喝点,驱寒,”见她只喝了几口,他低声笑了,“怎么不喝了?”

“辣。”她咂咂嘴,嘴里都是姜的味道。

见状,魏锦戍从干净兜里摸出一块状的紫沙糖,塞进她嘴巴,甜味漫开,舌尖裹着浓浓的甜味,瞬间冲散了姜辣的味道。

“现在还辣吗?”

赵乐宴含着糖摇了摇头,偷偷抬头看他:“你怎么有糖啊。”

“因为我知道有人不爱姜味,所以我特地备着糖留着给她压味儿。”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眼底映着跳动的火焰,暖得发烫。

赵乐宴明知故问道:“你说的她是谁?”

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侧脸轮廓被跳动的火光染成了柔和的暖金色,忽闪的眼睫看得清清楚楚。

她被他盯得耳尖泛红,不自觉往后挪了挪,周遭一时陷入了安静,嘴里的紫沙糖慢慢化了,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甜味。

“宴儿,”他先打破了安静,“我答应过你,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闻声,她抬头。

“但你要先告诉我,你那串铃铛是从哪里来的?”

赵乐宴抿了抿唇,开口道:“我遇到了一位相士,一开始我只当是一个江湖术士的虚妄之言,直到——我身临其境坠落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普通的相士,他知道我坠落的事,还将我带回了坠落的梦境,在那场梦境里,我终于想起,当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说完,她拉住他的手,“就像这样。”

“也是在这场梦境中,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她紧紧盯着他的脸,“魏锦戍,当时我就想,要是我早一点记起你的脸,该有多好。”

魏锦戍紧紧回握她的手,眉头轻蹙:“宴儿,我当初就该抓住你的手……我的错,是我的错……才让你受这些苦。”

闻言,赵乐宴上前抱住他,看他自责,她会心疼:“你没错,魏锦戍,”她轻抚着他的背,她不想他因为没抓住她的手而生出心魔,“是我,当初就不该爬上去偷听,不然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

“宴儿。”他紧紧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

“不过,上天给我们机会了,我们现在活得好好的,这是一件幸事,”她松开他,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只是,那位相士找上我,让我忆起前世我该记起的事,定是知晓我的身份,也清楚你我之间的事。”她当时脑袋太混乱了,也没来得及问个清楚。

“护国师,”魏锦戍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指,“只有护国师知晓定魂铃的事,也知晓我们的事。”

“护国师?你是说,那位相士兴许是护国师?”赵乐宴脑袋飞速运转,“那用定魂铃以命抵命的这个法子是护国师告诉你的?”

魏锦戍点头。

“世上,只有护国师一人知道这个法子?”

“嗯。”护国师曾对他说过,定魂铃难寻亦难恐,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以命抵命已是最好的结果。

“这就对了。”赵乐宴明白了,那位相士就是护国师,他所说的徒儿便是宫里那位假护国师,怪不得,

赵乐宴明白了:“那就对了,那个相士是护国师。”他所说的徒儿应该就是宫里的那个假护国师,怪不得,先前借护国师之手封北门会进行的那么顺利,原来那就不是真正的护国师。

赵乐宴心里一凛,想起当时他说过的话,轻声开口:“在宫里假扮护国师的是他的爱徒,护国师宁愿欺君也要出宫寻定魂铃,就是为了以自己的命去救他徒儿的命。”

魏锦戍声音沉得发哑:“定魂铃难寻又难控,但为了所在乎的人,也得拼上一试。”

“可他会丢命的。”

“只要能救回心里重要之人的命,不在乎丢命,”魏锦戍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连心中所在乎的人都不在了,独活根本没有意义。”

“魏锦戍。”

“所以,别阻止他,”魏锦戍紧紧抱着他,“只有豁出命才能救回的人,这一切才有意义。”

赵乐宴鼻子猛地一酸,伸出手回抱着他,他当初为了救回她豁出命,也是这般想的吧。

那段日子,他一定过得很苦,所以这一世,他才那么怕她出事,那种煎熬,那种痛苦,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不想也不能再经历第二次了。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无声打湿了他的领衣,留下温热的湿意,以命抵命,这四个字太重了,他连命都搭进去了……

魏锦戍察觉到脖颈处的湿意,缓缓松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着的泪珠:“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信人有转世吗?”

赵乐宴点头。

“我记得,我和你说,我不信转世,不信神明鬼怪,我只信自己,以己之力可改变想改变的事,”他轻轻拨开紧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我只信自己能以己命救回你。”

“所以,那时你才会说人的生死能改,因为……你已经救回我了。”她本以为,她死后成了一缕魂魄是她最无助绝望的时候,其实,真正比她更煎熬绝望的,是抱着以命抵命决心的他。

她记得,他入宫来见她最后一面时,将符幡都烧了,在符幡烧正旺时,又将自己带来的一锦囊一并烧了,现在她终于明白,那时他就已经下决心了。

“但现在,我信,我信转世,信神明鬼怪,更信自己,所以你才会再回到我身边。”

“那我谢转世,谢神明鬼怪,更谢你。”赵乐宴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过去,轻轻吻上他。

谢能让她有重来一次的所有……

余火噼啪又跳了一下,细碎的火星子落在他们的脚边,溅出一圈微亮的光,将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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