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妘煜端着酒杯走下堂下来“与民同乐”,作为大商帝国未来的掌舵人,替父活跃一下喝酒现场的气氛也是应该的。当然,顺便也能听清楚群臣们酒后说的话,说不定就能听到些有用的信息。
有句话叫做言多必失,还有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这也是妘煜一般不饮酒,要喝也只喝两口的原因。
是人都有种种难以克制的欲望,你身上每暴露出一种欲望就有可能向对手暴露出一个致命的弱点。妘煜来到风极渊的跟前,“温和”地看着他——你的弱点很多,可你还偏要自寻死路,我与父皇又怎么能不成全你?
风极渊这会儿的眼神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实则异常地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已,人生不过尔尔。
妘煜:“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风大人这是有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本太子或许可以帮点忙。”
风极渊:“多谢太子殿下的美意。臣今天确实有一点点心不在焉,只因——唉,不说也罢。”
哦?这些话一下子吊足了在场人的胃口。于是,满场寂静,就连妘诵皇帝也放下了酒杯。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都想看看年轻、闪耀的太子与俊美绝伦、如今走深沉路线的权臣二代之间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妘煜:“令尊的事确实令人遗憾,太医院那帮人束手无策,只能寄望于能从民间寻得良医了。本太子听说令妹出家了也不安分,屡次将外男偷偷带入寺中行苟且之事,如今她已被关进寺中地牢里了,以后大概可能会死在那里。”
风极渊:“一个无知蠢货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就像我家老二一样,他们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倒不如死了清净。其实臣忧心的倒不是自家的事,而是二皇子。一年前,臣府中有两名长相俊美的家奴路过二殿下的府门前,结果被二殿下看见了,然后……听说这两个大胆的狗奴如今与二殿下的关系非常好,也就一起同吃同住同睡的事。唉,都是微臣的错,管家不严,尽然让家中出了这样狗奴,否则二殿下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令皇家蒙羞的事。”
这个时候,说出这种无聊而又引人浮想联翩的事,风极渊无非就是想膈应一下高高在上的皇帝与太子。
二皇子妘远被囚禁在府中,意味他的政治生命结束了,谁知他如今又染上了龙阳之好、短袖之风的毛病,这样的事确实能给皇家添堵。
听风极渊当众提及此事,妘诵皇帝还想起了自己后宫中的糟心事,杯中酒顿时不香了。
而妘煜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二皇子妘远臭大街了,则意味着他这位太子将来的皇位更稳了,无非是现在损失点皇家颜面而已,将来再粉饰粉饰就好了。
风极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论龌蹉与肮脏,谁也别说谁,谁家还没有点见不得人的龌蹉肮脏事?
群臣们则都在偷看皇帝的脸色,见皇帝脸色难看,他们就开始打哈哈。有人说二皇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他主持修建的玄鸟神殿就建造的非常快、非常好。
强权就是正道,实力即为正义。这个时候别说动嘴转移话题拍马屁了,就是让某些墙头草们下场给皇帝扭一段,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蛄蛹老迈的身躯出来献丑。
国师无疆也来显显身手,这位老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一直塑造的就是无所不知的形象。这会儿大概那股装腔作势的瘾又上来了,只见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摇着小铜铃,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然用手指向外面:“今夜将要起两个时辰的狂风,风从南来,那是大将军的威风!届时,城内邪祟必然会乱窜逃离,各位大人可千万不要被邪祟冲撞了身子。”
有人小声问:“国师大人,如果被邪祟冲撞了身子会怎样?”
国师无疆:“多灾多病,家宅不宁,男人易不举,红颜容易变狰狞。总之,还是闭门不出,躲着点为好。”
众人心中一惊,不由得脑补出今夜的吉凶宜忌——不宜外出,不宜生事,宜龟缩在家。
对国师的这些话,风极渊则不以为然——这个老家伙的高明之处在于有丰富的学识和超于常人的预判能力,加上摇着小铜铃、念念有词等唬人的把戏,确实能唬住不少人。
对风极渊来说,这样的酒局重在参与,而不是参与到底。他半途就拜别了皇帝和太子,离开了酒局。
望着风极渊离去的背影,太子妘煜强烈地感受到了风极渊的决心和意志。
妘煜冷笑出了声,他的眼神无比坚定自信——那又如何?到最后,你们风家只能是玄鸟神殿重建之后的最大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