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突然想到要来道真派呢?“我接着问。
”五年前我兄长去世,死因不明,我实在不甘心,那时正好听闻青羽师姐进师门,我也由此受到鼓舞,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进道真派来学些本事,不说惩奸除恶,为民除害,但为一片私心,揪出真凶,为我兄长报仇。”说完,卢仲月眼圈红了。我并没兴趣向他打听这么多,他倒是自顾自地一味说。
“这怎么能说是一片私心呢?心里记挂着手足同胞,为之付出所有,这是一片赤诚之心啊!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午师姐在一旁夸奖附和。
“看你和青羽聊得热络,你们年纪相近,关系看来不错。”我说。
“师姐说笑了,”青羽悻然解释道,“卢师弟与我入门时间接近,我们两个年龄不小,底子却薄,算是相互作个伴,私下一起勤加练习罢了。”
“确实如此,我教他们心法的时候,他们怎么也练不好,于是常常给他们单独加练。”午师姐说。
“师姐教心法多年,向来认真负责,青羽能有所长进,有劳师姐费心了。”我回道。
午师姐冲我笑笑,将头高高昂着,在前方带路去了。
终于到了岭越宫,“走吧,该找师傅问安了。”我对青羽和龙玲说。
“师妹们,师傅近日身体不适,她老人家亲自嘱咐,今日只见修翌,你们二人先回去歇息吧。翌师妹,你随我来。”午师姐说。
“是。”她们二人离开,向相反方向走。
我一步三回头,看见卢仲月又跟在青羽身后,随她们一路去,我心里正不是滋味,忽然又看见青羽转身看我,视线交汇,我看得出她有话想对我说。
“翌师妹在外五年,可有遇见心仪之人?”午师姐与我交谈,将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 师姐又调侃我了,我哪有什么心思去寻思这些?”
“哎,话说也是,你身负重任,就算真有心仪之人,未必能有善果。”
走到了竹林,午师姐与我告别,匆匆离去。
南方的竹子在北方生长得并不太好,就算精心打理,一到冬天,竹子也不再绿了,泛着枯黄色,竹身披着冰霜。
穿过竹林,便是师傅的住处,简单雅致的一处小房,门头牌匾上书“沁竹斋”。
我走到门前,稍作调整,正要鼓起勇气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客厅空空荡荡,尽管正是中午时分,屋里也昏暗不清,唯有旁边卧室有些亮光。
卧室门也开着,厚重的木质屏风挡在床前,我忘记关外门,门外的冷风呼呼吹进屋内,床前的灯火被吹得忽明忽暗。我正要回身关门,又听见“啪”的一声,门被关严实了。
“翌儿,是你吗?”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母亲,女儿给您请安了。听闻母亲近日身体不适,青羽和龙玲不敢来叨扰。”
“无妨,我本来也不打算见她们,”她说,“帮我把这屏风收起来,咱俩人好好说说话。”
我将屏风推开,却发现在床上静坐的并不是我印象中的师傅,她的脸上满布皱纹,脸上的皮肉向下坠着,花白的头发失去了光彩,变得蓬乱毛躁,屋内不生炉火,她只穿一身单薄衣服。
“怎么,不认识我了?”她闭着眼睛运功,无意看我,而我的一举一动都能被她掌握。
“我许久没见母亲,怎么会——”
“这还看不出来吗?我时日不多了,哪怕我功力高深,不过凡人一个,终是一死。”
“当年道真先师五百岁时才得道成仙,母亲您也会——”
她忽然笑了起来,“我何尝不想呢?可我哪里有先师那样的好命?”
“母亲鸿福齐天,自有好的命数。”
“那你说说你的命数又如何呢?贺青羽的仙骨还未长好,你的仙骨倒是被魔性减损了,”她睁开眼睛,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戏谑,“这回想清楚了吗?我一直以为你会放弃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