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明明知道女儿怀着身孕,尤其要慎重,有什么事情关起门来处置就是了,你偏偏多次要把她喊过来这下好了,肚子---看来是不中用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责怪我?”
尉氏厮声大叫,对白主事眼神狠厉,他此时掂量的不是女儿安危,而是质问自己不该向女儿求援,不是连滚带爬的请大夫,而是担心倚仗没有了,以后和侯府的联系便也断了,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迷恋了二十年,也为他打算来二十年。
“我不是,我是说,怎么会,绯儿白天好好的---”
“温水,布巾子---香胰子---快!”
尉嬷嬷不听他的解释,自顾叫着下人去准备东西,这些---香胰子有什么用?
“仆从忙不过来,你也去,要快!”
她现在后悔自己的谨慎,府内伺候人少,还是老弱病残,这回秘密是保住了,女儿---要保住女儿,至于她肚子里---以后还会有的,什么都没有女儿的命重要。
“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这就去。”
白主事真的被绊了一跤,扑在地上,马上爬起来往外跑,小妾刚刚失了孩子,女儿的胎要是还保不住,那以后他白家就是不吉之家,这样的名声万万不能有。
尉氏满脸凝重,眼看着丈夫出了屋子,赶紧费力的把女儿倒扣在自己膝盖上,拍了好几下后背无果之后,只好下手去她嘴里抠秽物——假如是那药的话,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催吐之后灌大量的温水。
她顾不得哭,也顾不得多想,那药明明早就不用了,又是哪里来的,都是救回女儿之后要追究的。她一边催吐,一边在心里求满天神佛,有什么罪孽冲着自己来,千万不要为难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那罪孽自己是赎了的,儿子,这些年,她只有一个女儿,再也没有有孕过,或者---是药里有什么?必然是受其害。
也许是她的祈祷有用了,绯樱从最开始昏迷不醒,终于咳出来,轻微的,可是当母亲的谁又不能关注自己儿女呢,只咳着一下,她就欢喜起来,泪水继续流,手指在她喉咙里继续伸,吐出第一口,第二口,还有救,吐出来,应该---就---好了---吧?
“阿娘,我---我怎么了?”
绯樱吐空了腹内所有东西,还是难受,她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流失了,一点一点,热烫疼痛,不止!她要知道为什么,母亲的手在背上,踏实了一些。
“不怕,不怕,不会有事的!”
缓缓把绯樱放回床上躺平,轻生安慰着,比她小时候还有耐心。
“温水,温水好了吗?来人,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这么久,为什么没有人来,至于该向曲家去报备一声,她想到了,可是---也没有可用的下人。不过,她倒是想到更多---
“绯儿,你告诉我,今天一天,或者,还有昨天,前天,更长的时间,你吃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或者,你觉得寻常,其实不该出现在你餐桌上,房间里,或者不止是吃食,还有---用具,香薰,被褥---你细想想!”
她必须证实自己的怀疑,才能救人,希望不是,千万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