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圣诞假期前两天，曲川澜坐在办公室里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把用于博士答辩的论文终稿提交到ADUM平台，又把阐明新近论证成果的文章挂到了arXiv上，同时向年刊递交了申请。

全部搞定，剩下的就只是等待了。

答辩要等到明年三月，年刊的审稿周期则更为漫长。

不过她对此并不焦虑。在她把一个关键问题论证完成的那一刻，所有结果就已经注定。

不管是学位授予，还是顶刊发表，都毫无悬念。她还能获几个不错的奖项，算是对这几年辛苦的表彰。

轻轻合上笔记本，理了理桌面，她比之前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她原以为等把这一切都弄完，她会如释重负，会喜不自胜，会想直接对天高歌三百首。

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只感到了一种浸润全身的满足。

在每一个细胞都细细感受了一遍这种满足之后，她渐渐又兴奋了起来。

圣诞假期她和林商羽约好了要一起去旅行！

他们早就说定，只等她把事情弄完，即刻出发。

想到这，她立刻把包甩到身上，快步出了办公室，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尽管林商羽一周前恢复工作回了国，要晚上才能到巴黎，她也可以先收拾收拾行李不是。旅行前的准备也是很快乐的。

前段时间证明渐臻佳境，虽然想着要劳逸结合，努力控制着没让自己过分沉浸于工作，但她也确实许久都没能出去好好玩上一玩了，连万圣节假期都定时定点地在办公室里泡着。

林商羽一听说她差不多会在假期前把各项工作都搞定，立马就约了她去旅行过圣诞，还说会包揽全部旅行安排，让她等着出发就好。以至于到现在了她连计划要去哪里都还不知道。

曲川澜边坐电梯，边好奇地琢磨着他要带她去哪里。

估计不是南欧，因为他之前发过她一个小程序，让她勾选了下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这片她基本都玩过了。

估计也不是北欧……正在脑海中慢慢扫着地图，逐个排除，一推开楼门，她就惊喜地发现林商羽的车正停在不远处。

她一路小跑了过去。林商羽正坐在驾驶位上假寐，睫毛轻轻搭在眼睑，像即将振翅的凤蝶。她端详了一会儿才敲了敲车窗。

林商羽睁开眼睛，一看是她 ，就笑了起来，打开窗户：“你都弄完了？”

“嗯！”曲川澜高兴地点头，“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说了是即刻出发，当然要提早来等你啊。”林商羽说着把副驾的车门打开，“快上车！”

曲川澜迅速绕过车头跳进了车里，还没坐稳，一束蓬蓬的粉色洋桔梗就出现在了眼前。

“假期快乐！”

她伸手捧住，把头往花里埋了埋：“谢谢！”

现在她对收花这件事已经很习惯了，当然也不只是花。

自从上次林商羽说了要追她，各种鲜花、礼品就没断过。

之前他还在巴黎休养的时候，每天晚上固定会捧着一束花在楼下等她下班、接她吃饭；这周他回国工作，每日的花束则由花店人员直接送到了案头。

这些天她收到的花恐怕都能开个花店了吧……

她当然没有对此不开心，收到来自林商羽的礼物她自然十分高兴，她只是有点苦恼。

当初说让他先追，更多是出于不好意思——总不能直接就答应了吧！并没想过要故意为难他。

原本打算他追个十天半个月，再表个白，她也就同意了。

结果这都两个月了，他殷勤备至、体贴入微、彬彬有礼，陪她上下班，陪她早晚餐，陪她宅家弹琴作曲，陪她外出休闲放松……就是不提表白的事！

他们连手都还没牵过！

咳……她把一些不健康的念头赶跑，从花里抬起头：“我们去哪？”

“博讷。”林商羽看着她系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现在过去刚好赶上晚餐。”

去勃艮第吗？美食、美酒，属实不错。

曲川澜已经开始畅想在各个酒庄里流连了，随口又问：“打算待到哪天？”

她本意是想问他圣诞节后哪天回国。

曲川澜的口碑随着《在路上》的播出很快翻转，吸引了不少粉丝，再加上嗑“层林尽澜”的人群日渐壮大，如今在新生代里也算是炙手可热。

而由于学业，她好久都没接演艺方面的工作，只周末的时候直播聊聊天，简直把粉丝等得要石化。

可算等到这回圣诞假期，要不是魏桥看她可怜，实在需要放个假休息休息，能把工作塞得满满当当。

所以圣诞节一过，最晚28号之前，她就要赶到上海。

林商羽跨年期间的工作估计比她还多，上次问的时候都还没完全确定，也不知道现在的行程定得怎么样了。

她想着打听打听，合适的话不如一个航班回。

不料林商羽偏头看了她一下，却没有正面回答：“你是想在博讷多住两天？我还以为长假你不会太想在法国玩。”

“我不是……等等，”曲川澜意识到她好像理解出了偏差，“我们的旅行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