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件事的人手臂相当稳,没有一丁点儿的摇摆和犹豫。
哪怕被所有卫队成员立即举枪瞄准、糊了一脸的射击定位,巴塞尔家族的年轻人也依旧脸上带着笑。
“一天之内的第二次。”
苏莱曼的声音带着点懒散。
“我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处理方式,给了你们我很宽容的错觉。”
新型武器不知为何逃过了入城时的安全检查,被巴塞尔家族的人一路带入城内。
红色的激光瞄准单位牢牢锁定着苏莱曼的额头处。
站在大落地铜灯前的小哈默拉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望着跟随在身后的人。
“小巴塞尔真够倒霉的。”
“为了赎回自己的父亲,他向我献上了难得一见、未经过基因编辑的野马和大量矿产。”
“现在怎么着?他觉得家族财富太多花不完,所以想试着再赎一次自己的侄子?”
“和我的叔父无关。”
枪口稳稳指向苏莱曼的人同样语气平稳。
“我猜这一次只能算是我的个人行动,很遗憾没有获得家族成员的支持。”
“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感到骄傲,不过我从不背叛自己的信仰。”
“没关系。”
苏莱曼笑了。
不得不说,在他露出笑容时,那些属于人类的气息正迅速消失。野兽一样的琥珀色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新一任暗杀者。
“我喜欢搞连坐,也不太在乎是否真的无关。反正只要在阿拉穆特的监狱里住得够久,大多数人都会学着承认这些暗杀计划和自己有关。”
“毕竟一年的时间里我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起刺杀,其中有几次差一点就要成功了,连我的重型运输轨都爆掉一大截,所以我懒得花费时间去查明真相。”
“费萨尔家族的传统是不要放过任何一名潜在的敌人。”
任凭自己的脑袋存在着被随时爆掉的风险,小哈默拉端着那捧火,火苗燃烧得相当平稳。
“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疑,那么别犹豫,直接将对方的头砍下来才是最明智保险的做法。”
“可我现在心情还不错,所以我乐于听听你的理由。”
“因为碑群系统的交易订单被关停过半。”
带着笑的年轻人说。
“没人看得懂你想做什么,可所有人都知道你正在毁掉这颗星球。”
“亵渎传统,亵渎信仰,掐断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命脉。”
“在贫瘠的土地上只有钢铁的鲜花才能发芽生长,它们绽放时,会让哈默拉的敌人也为之震颤。”
“你同时关掉了近百分之六十的与联邦和帝国间的交易线。”
棕色的眼睛和琥珀色的眼睛相对视。
“这可不是好事。”
“所以您得下去了,阿扎姆起码在维护传统和贸易稳定方面,会做得远比您好。”
在所有随行人员进行紧急拦截前,对方的手指毫无预警地扣动。
“他更像一位合格的费萨尔。”
高热的激光射线溅得四面八方都是,升腾激荡的尘土几乎遮盖住近半数停机坪的广场。巴塞尔家族的年轻人不仅自己头铁,还凑了不少几名帮手。
紧随其后开火的,是各个武装卫队的成员,他们的火力更猛、人手更多。
节日现场宛如一场急战,一分钟之内便足以分出结果。
所幸普通民众根本无法过于靠近大广场,不在交火范围内,否则混乱程度还能更上一层楼。
蓄水池中的水化作水雾,铺展向四面八方。
可无论是满天飞的射线、尘土,还是水珠,它们没有任何一样能够接近黑市星球的实际拥有者。
密不透风的密蔽场屏障矗立在苏莱曼的身前。
在他之上,从天而降的钢铁巨兽身躯低伏,以一种环绕的姿态将自己的主导者笼罩其中。
手腕翻转,男人将那一捧火焰倒入差一点就被震塌的铜灯里。
自山体而上,伊斯罕宫的灯光依次亮起,在乳香和安息香的气味中,这座古老的宫殿开始甦醒。
闪烁的灯火之间,砸入地面的沉默巨影宛如一只真正的兽。
正如构成阿拉穆特基座的矩阵一样,钢铁是它的筋骨,全装甲是它的皮肤。
这是一架形状极其怪异的机甲。
“一天之内安排两场暗杀显得不太聪明,家里刚刚失过火的人会比任何蠢货都懂得防范火星。”
苏莱曼向着挨了不少几枪的巴塞尔家的年轻人比了个手势,然后拍一拍机体合拢的手臂。
“以防你摸不着头脑,介绍一下。我曾送给我的爱人一架机甲,他喜欢称它为月神。”
“所以我给自己也留了一台。”
“它叫恩底弥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