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已经习惯天不亮出门赶路，不过这次有骡车，崔晚一直睡到后院的鸡打鸣才醒。
“小小，起床。”
“唔，娘亲。”崔小小揉着眼睛。
崔晚贴在窗户边上往外瞧，窗户糊了窗纸看不真切，只知道这会天还没有亮。两三下穿好衣服，下床穿鞋：“我去煮牲畜的吃食，你快些起床别耽搁。”
“嗯。”崔小小坐起身，眼睛闭着，手已经往枕头那边摸索找衣服穿。
牲畜的吃食昨天夜里就准备好，只需从院子里铲几捧雪往锅里一倒，煮热拌开就能喂。同时两个粗面饼子贴在灶膛口，借着火势温热。
从温泉基地摘的菜整整齐齐放在大竹筐里，草席一盖，风吹不着旁人也看不见。“坐稳。”崔晚将崔小小抱上骡车，又拿来被子将人裹严实，“脚抵着板车栏杆，改明娘亲做个棚子。”
崔小小本就穿得厚实，崔晚又给她裹上被子，点头都有些费力，只能低低应了一声。崔晚要驾骡车自然也穿得厚实，抬手一扬缰绳，骡子就迈开步子跑起来，风呼呼吹着，比走路快多了。
顺着河边走过就是村口，夜里村子安静，就连看家护院的狗子也猫起来打盹。崔晚拉拉脸上挡风的布，正要示意骡子跑快点就看见大槐树下站了一个人。
“娘?”崔小小身子往前一倾，然后转头顺着崔晚的视线看过去“娘亲，是谁啊？”
模糊的身影走过来，皑皑白雪照清面容：“徐大哥，你怎么在这？”
“昨儿王三儿去河边网鱼说看到你们，我就猜到你们今天要去云州城。前几天雪大，路上积雪不好走，我随你们一道。”
骡车上崔晚放了一把锄头，就是怕半路车轮陷进雪里，除此之外还能防身。听到徐年这样说她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涩：“徐大哥放心，我会慢些走，夜里冷你快回去吧。”
“说来我得了你那么多分成，实际也没有做过什么，就当我和你一道去看看卖菜的行情如何？”徐年没遮住口鼻，嘴角带笑，认真地看着崔晚并缓缓伸出手。
崔晚抿抿唇，片刻后将缰绳往前一递：“那徐大哥就一道吧。”
徐年也不知道娘俩具体出门赶路的时间，看着夜色差不多就在树下等。好在没有等多久就听到骡车的动静，他坐上骡车将手里提的一个布包放在骡车上：“里面有张毯子，盖在身上别吹风。”
大冬天的夜里的确冷，崔晚也没有客气，再说她也猜到这是徐年特意带的，便就接受了他的好意：“嗯，路上徐大哥累了就说一声，我和你换着来。”
“好。”
别看骡子个头比不上其他骡子高大，但一上了官道，哪怕路上有积雪也跑得快，再加上官道沿路有府衙的人专门清理，这一趟走下来格外的顺利，以至于崔晚听到周围的动静才惊觉自己竟然睡着了。
“已经到云州城了？徐大哥怎么不叫我？”崔晚钻出毯子，外面的冷意让她身子一抖，但更多的是睡过头的尴尬。
徐年牵着骡子，不远处就是城门：“嗯，见你睡的香就没有叫你。不过不碍事，在边境的时候连着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常事。”怕崔晚心里负担，徐年又补了几句。
话虽如此崔晚还是没好意思继续窝在骡车上，给崔小小盖严实就下了骡车，走在骡车的旁边，刚好两人能说话也能看着骡车上的菜和孩子。
云州城热闹，进城没多久崔小小也醒了，徐年给她买了一个大肉包子，当然崔晚也有一个。
徐年牵着骡子走在前面，那会徐年只说让崔晚来牵缰绳，他要去办事，没想到离开片刻就回来了，手上多了两个油纸包。
“娘，这个包子真好吃。”崔小小双手捧着包子，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鼓的。
崔晚低头一边吃一边点头，这包子确实很好吃。
徐年回头看了一眼娘俩，说道：“这家包子铺是我一位战友开的，他家几代人都做包子。尤其是他家的大肉包，堪称一绝，当初太女殿下来边境都吃过他做的包子”
听徐年也提起太女殿下，崔晚也有些好奇，能在古代社会得封太女，那得多厉害：“你见过太女殿下?她怎么样?”
“殿下来边境给我们这些当兵的贺新年，远远见过几次，战事能结束太女殿下功劳很大。”徐年说起这位太女殿下是打心眼里佩服，“我这位战友做包子的手艺在军中名声也不小，殿下来的时候上头的人就让他去了，可惜那天我巡防，不然还能给你多讲讲。”
徐年语气难掩失落，崔晚也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高兴起来，她吃了这个包子，也算是和那位太女殿下见过了：“无事，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去京城见见世面，说不定就能看到太女殿下。”
我们。徐年琢磨了两下，才轻声应下：“好。”
王家出来买菜的依旧是满儿姑娘，钱也给的爽快。知道今天来云州城卖菜肯定能卖到钱，崔晚出门的时候没带多少钱，如今看来也是对的，荷包装上银锭子沉甸甸的。
“十三两，王家可真是人多。”崔晚心情很好，想到骡车上还有不少菜，转头对徐年说起：“我们去前面杨家看看，他家照顾了我好几次生意。”
“娘，要去上回那个大叔那里吗？”崔小小坐在骡车上突然出声。
一旁的徐年好奇道：“你们再说什么？”
崔晚压低声音说道：“上回吃馄饨的时候遇到一个中年汉子，他让我们有菜去他家问问。”
“那你去吗？”
崔晚掀开草席看了一眼，今天带来的菜多，王家要了十三斤，也不知道杨家要多少：“我看那汉子不像坏人，要是一会没卖完，就上他家。”
云州城这些富人最攀比的就是冬日桌上一盘新鲜菜，家里暖房多多少少种着菜，还有菜农专门赚这个钱。只是到底冬日严寒，种出来的菜比不上应季的时候。崔晚能种出好几样菜也是全靠温泉基地这个得天独厚的存在。因此每回王家给钱给的痛快也是为了揽住她，至于杨家更不用说了，听到底下人通报，负责采买的管事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就来了。
“还剩下几斤。”崔晚收好钱，挂在脖子上的荷包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