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泛着微光的海面,林立的红顶别墅群舒展着松弛的气息,奶奶家的房子在二楼给崔世礼留了一间观海视角最好的卧室。
不过崔世礼此时却全然没有心思观这冬日的海景了。
今天上午,她意外从爸爸和奶奶的对话中得知妈妈并非回了老家,而是在住院。
崔世礼心中一惊,直接没忍住跑下楼,几乎无声的拖鞋底重重砸在自上而下蜿蜒的台阶上,客厅的家人听声看来。
奶奶眉头一皱:“哪有瞒着孩子的,让你不告诉你就真不说了。”
爸爸讪然叹气,崔世礼急匆匆套上外套,催促着赶快开车去医院。
Vip病房的门一合上,外面若隐若现的脚步与交谈声骤然变小,崔世礼几步走到病床前,牙冠紧紧地咬着,嘴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室外的温度与身处病房温暖的空气相差极大,崔世礼甚至都不知道此时是因为怒火冲头还是外界因素,导致的她现在脸颊和耳根烫的要命。
崔父没时间给章女士通风报信,甚至女人反应不及,都没来得及关掉平板里正在播放的视频,是崔世礼回国前更新的sbs主持人vlog。
眼疾手快地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病房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诶呀世礼呀...”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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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以一种轻率而敷衍的模式度过了,崔世礼在家过完元宵节,直到快开学前两天才回首尔,坐在靠窗的位置。
年前下的雪在路上还有些残留的痕迹,在机场出发的滑道下则是被地勤以及飞机轰鸣起飞时发动机喷发的炙热热浪给冲刷的一干二净。
抵抗起飞时沉重的拉坠感,崔世礼合着眼,不受控制地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父亲是话少性子内敛的人,母亲年轻的时候极欢脱,年轻人又眼界窄,站在自己的立场不让步,当时祖父母相继去世时,就因为这就和舅舅大吵一架。
年岁上涨,性格底色和山一样无法撼动,母亲收敛了不少,却依旧流露出片刻狡黠。
特别有主意的一个人,之前和父亲都分别很忙,往年经常过了初三两个人影都没有了,崔世礼从很小就感受着偌大的孤独。
但她自小性格又淡,初为人母父的家长只觉得这孩子太乖,太懂事,渐渐地这种相处模式就确定了下来。
崔世礼之后无数个坐在窗前的夜晚思考,每个人爱的份额是固定的,只不过爸爸妈妈都太爱他们自己了,以至于落在她身上的份量无法让自己满足。
崔世礼幼时怯于和父母分享自己的心事,幸好身边还有从小相伴的朋友,很多话最后都落到了宋琢华耳朵里。
父母也不会什么话都和她说,就像章女士这次,她其实只在新西兰呆了短短一周,本来计划着过两天就去墨尔本和崔世礼见一面吃个饭。
忽然觉得咽喉很不舒服,去医院匆忙做检查却发现是甲状腺的问题,国外看病很不方便,章女士只好紧急回了国。
回忆到这,崔世礼微微抬眼,此时飞机已经升到平稳的平流层,从青岛飞首尔短短的一个小时,机组准备发餐。
她点头接过,心脏被愧疚包裹,妈妈早就回国看病,她却一直以为对方还在新西兰,甚至在心中埋怨过,离得这么近甚至都不想着见一面。
对着变换的id地址视如无睹,也没有主动邀请见面。
...这都是因为妈妈瞒着啊,为什么身体的问题都不和她讲,崔世礼拆开飞机餐一点胃口也没有,她这次随便买的经济舱,反正就飞一个小时。
好在只是不严重的病,发现的早,住院观察一阵,只是之后可能就要终身服药了,崔世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心疼,问妈妈为什么不说,对方理直气壮地说就是怕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就是怕你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