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十点,病房内的光线昏暗,安静得只能够听到医疗机器运作的声响,心电图所显示出的数据基本还算正常,平躺在病床上的苏轼城仍处在昏迷状态。
他的脖颈上有无数条的黑痕,脸上也多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面色苍白得像个死人,呼吸缓而慢。
“老挝这地方出土了不少青铜器,我们经过修复与取样对比,发现这些青铜器几乎都是出自莫子墓。”许芩龄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探视窗,目光担忧地落在病床上,见自己的丈夫昏迷不醒,心下一紧,抿了抿唇,复说:“另外,在处理这些青铜器的时候,营地里突然闯进来一群人,轼城为了保护这些青铜器,不慎被人砍伤,跌进那出土青铜器的泥洞里。等我们找他的时候,人就成了这个样子......”
得了这话,站在她身边的沈缱眉心蹙得紧,沉默了半会儿,对许芩龄道:“看来还得进去一趟,这里头可能有找到慎海入口的线索。”
“这次我们伤亡惨重,不能再冒险进去了。”许芩龄驳道:“再说了,我们没有合适的人选,去了也只是白白搭上他们的性命。”
“谁说没有合适的人选?”沈缱淡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许芩龄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我已经通知了离言,过不了多久,她会带那孩子去趟老挝。”
“不可以!”许芩龄猛地冲着沈缱下跪,抬头看她,那双担忧的眼睛里,多了些坚决:“苏苏不可以去!”
“你求我也没用。”沈缱转过身,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哒哒响,声音过于的淡而无情:“她是苏家的孩子,你们完不成的事情,她必须替你们去完成。”
“她不能去!不能去......”许芩龄跪在地上,痛苦地哭喊,额头在地上磕出血,然而都不能让沈缱改变主意,那人越走越远。
好像身世真的成了一把索命的枷锁,哪怕他们再怎么抗拒,都不能改变苏沐之是苏家之后的事实。
“苏苏......”许芩龄的泪一颗颗落地,痛苦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
大概是知道暑假有安排,苏沐之除了准备全国化学竞赛之外,她几乎不怎么出门了,就连好友的生日会她都不去参加,把自己关在屋里,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学试题卷子。
她坐那里一动不动,眼下的卷子更是一字未动。
时间推移,过了下午五点,顾枕给她手机发去消息,说是要去见个人,晚上就不回来住了,让她去何宵那将就一晚,明早来接她回家。
向来粘顾枕的少女,看着手机里的微信消息,竟鬼使神差地给对方扣了一个问号。
顾枕不懂她这个问号的含义,但也会耐心对少女说:“别担心我,明早我会来接你回家。”
这条消息发出之后,苏沐之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接收到顾枕的信息。
她盯着这段话许久,或许顾枕真的有事,自己也那么大了,应该要学会独立,不能再给顾姨姨制造困扰麻烦。她简单收拾了换洗的衣物,背着书包就出了门。
外头的夕阳正好,那条梧桐大道,赤红色的光斑在地上大小不一,像幅油彩画,她独自一个人踩着这些光斑往公交站台走去。
苏沐之在等公交的间隙,她看见了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场景,顾枕身边有一位女性,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一家餐厅里而去,两人没有过多的亲密接触,苏沐之仍是心里不是滋味。
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苏沐之摸摸心口,突突乱跳,还有点隐隐作痛。
她不明白这样的感觉,错过了去何宵家的公交,朝着那家餐厅慢慢地走。
越是接近这家餐厅,越是看着靠窗而坐的两个人,看见她们点餐、吃饭,说说笑笑的样子,她的心脏会更是不受控制地乱跳、作痛。
苏沐之头一次难过地蹙起眉,给顾枕打过去语音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