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枕不太能接受别人的误解，也反感亲近的人怀着这种心情与自己相处。何况苏沐之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是顾枕领回家照顾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也有七年了，见她从小小一个长到十三岁的年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枕应该是最了解苏沐之的那个人，可偏偏因为十五岁的年龄差，她在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少女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别扭生气，误解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少女的眼泪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灼心，百感交集得不行。

她盯着苏沐之的眼睛，下意识把眉头皱起，想问她的话怎么到了嘴边，却硬生生成了深深地一声叹息：“今晚我可能会加班，苏苏如果觉得在家里待着无聊，可以打车去你宵阿姨那里。她应该比我下班要早点......”

“好。”苏沐之望着她，没有过多的话要讲。

“苏苏......你......”顾枕眉头蹙更紧，依然没把心里话同她说，心情全无地看了眼餐桌上的早餐，想了一想，还是对苏沐之说：“这些放到保温箱里，我下班的时候回来吃。”

苏沐之点点头。

怎么就这反应？顾枕头疼了一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包，然后从苏沐之左身侧头也不回地走过去，到玄关处，换了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底呈红色，鞋尾两边是系带式，镶嵌碎钻。她刚要弯腰去系绑带。

“顾姨姨，我帮你系。”愣在原地半天的苏沐之回过神，赶忙快步上前，二话没说就单膝跪地，像在做一件家常事一样，她那骨节细长的十指极为灵活地替顾枕系鞋带。

顾枕低眉瞧她，唇边莫名其妙地勾着笑，她把手下意识地抚在苏沐之的头顶。少女细软的头发乌黑，摸起来蓬松柔顺，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系好了。”苏沐之抬头看顾枕，双手还碰着那系好的绑带，两人对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觉得脸发烫，羞意让少女慢慢躲开女人的眼睛，含糊不清说了句：“顾姨姨的眼睛真好看......”

“什么？”

女人是没听清她的话。

“没，苏苏没说什么。”苏沐之脸红出卖她的心虚，跳快的心跳也在明示她的悸动。

“好吧，那我去上班了。”顾枕没好气地说，“走了。”

门关上的那刻，空空荡荡的玄关处，苏沐之克制不住激动，泪水疯了似地滴落在地。

在顾枕离开的时候，苏沐之突然明白了，她难过地望向窗外，看着坐上张婧车的顾枕，泪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