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土村又下了场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地面上,屋檐之下的苏沐之坐在小板凳上,微微叹气,手里把弄着一颗尚未折好的纸星星。
“你在担心柏蓁?”陈霁禾抱胸靠在她旁边的木柱上,望着外头的雨,眼神淡如清水。她淡声道:“就算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们都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计划。”
“我没有想过改变什么,我想带她远离大山。”苏沐之声音有点低沉,她觉得大山会困住柏蓁,她的喉咙早就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而弄坏了。
她想带柏蓁去北京医治哑病,想让这个哑了十年的女孩能够开口讲话。
陈霁禾眨了眨眼,也没接话,转身往屋里走。
她与握着蒲扇的阿哑无意地对视一眼,然后擦肩而过。阿哑蹙眉盯了半会儿她往房里走的背影,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愣了半天也只好作罢,握着蒲扇来到苏沐之身边。
“阿哑姐姐...你还没睡吗?”苏沐之将手里的纸星星折好,抬头看了一眼阿哑,见她要给自己扇风,立即开口制止道:“不用给我扇风了,我不热。”
阿哑看了看她,把蒲扇夹在腋下,做手势道:“没关系,我把碗筷洗好了,厨房也打扫了一遍,我没事可做......”
苏沐之低声道:“那你陪我说说话吧。”
外头尽是雨声,有点嘈杂。阿哑搬来小板凳,坐在她一边,听她讲述大山之外的城市,干净的街道是永远亮着路灯,许多商贩会在路边摆摊叫卖、各地美食香味四溢......苏沐之看向阿哑,静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阿哑姐姐,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得了这话,阿哑明显犹豫了下,最终用手势道出了心声:“六岁那年,我因为贪玩私闯了那个地方,我看到了一个男人,他好像发疯了,用枪打死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他割下自己的舌头和耳朵,一边疯笑,一边朝着那条冰冷的暗河深处走。”
“我当时很害怕,回到家也不敢跟阿爹说这件事。阿爹也不问我去哪里了,村子里的人一到晚上,就会把我家围住,带头的人是林伯伯,他拿了好多钱给我阿爹......”
阿哑手势做到这里,双手突然就僵硬住了,盯着苏沐之的眼睛露出惊恐的神色,表情凝沉。
只记得那天晚上,村长收了这些人的钱,从一只黑匣子里取出一枚沾血的弹壳,交到林深手里,并对他们说,他会看好女儿柏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