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浑浊的灰色天空,焦黑色的土地被浸染成了一块又一块的赭红色,尸体横陈遍野,一只青鸟驮着一只红狐从天边透出的一丝鱼肚白处飞了过来,靠近后,两只神兽化成两个女子落了地,赭红色的地立即传出了细碎的脆响,两人像是被场景震慑住了,缓慢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红狐叹了口气,“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另一个女子看着四周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勾陈,我们走吧!”
勾陈点了点头,又变成了一只红狐,她跳上了青鸟的背上,青鸟立即飞向了空中,往另一侧去了。
庆祝的歌舞响彻了天界,一个白衣男子却守在南天门外来回踱步,这时一只青鸟驮着一只红狐飞了过来,两人落地后化成了两个女子,白衣男子见到她们便立即上前,“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这怎么也算是我们仙界的喜事,众仙都已经进去庆祝了!”
两个女子对望了一眼,白衣男子又道:“来来来,我们先进去!”
三人便一起进了南天门,往热闹处去了。
这场热闹持续了许久,三人也在九重天待了很久,这日青鸟忽然想起了昆仑山上的千年神树还未浇,因此离开了热闹之地,出了南天门,身后传来细小的声响,青鸟回头看去,见一只红狐跳了过来,在青鸟面前一立,变成了人形。
“离珠,你要回昆仑山吗?”
离珠点了点头,勾陈又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离珠看了看勾陈,勾陈一笑,“你也觉得有些难过是吗?”
离珠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变成了一只青鸟,红狐立即跳了上去,两兽离开了南天门,一路往昆仑山去,这时离珠才开口道:“这次大战,死了很多人,仙族、人族。”
勾陈把蓬松的大尾巴卷了起来,“但战争就是要死很多人的。”
离珠叹了口气,“可是女娲娘娘当初造五界,并不是为了让我们厮杀的。”
勾陈仰头看了眼天上,那里除了白云似乎什么都没有,“也许从五界被造出来开始,就由不得谁了。”
离珠又沉默了,勾陈也没再继续说,两兽安静地往昆仑山去。
忽然,一处传来孩童的哭泣声,两兽猛然回了神,勾陈动了动耳朵,朝一处冒着黑烟的山头指去,“是那里!”
青鸟立即转头飞去,飞得越近,哭泣声也越来越小,以至于到她们看见眼前的众人时,哭声已经像是被捂进了被子里,而那被子又像是被这里的大雨浸湿,大雨之下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山头的黑烟也并没有被这大雨冲散,反倒是裹着黑烟将这里压在了一片昏暗中,黑烟越压越低,黑烟底下的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妪走得慢,猛地被后面的白衣人一推,跌跪在泥坑里,她挣扎了几次也没能爬起来,一旁同行的人急忙要去扶,被同一个白衣人推倒在地,老妪身后的一大片人围了过来,推人的白衣人同伴见状也都围了过来,因此在这昏暗中竟也分出了一大片黑白来。
白衣人上前就是一鞭子抽去,老妪身后的人都忙退了一步,白衣人还要再抽,他身后的一个白衣人立即上前拦下了,两人似乎争执了几句,又一个白衣人上前一把推开了劝阻的人,失去阻拦的白衣人紧接着又是一鞭子抽去,鞭子没有落在老妪身上,而是落在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身上,孩子们紧紧抱着老妪,用干瘦的后背挡下了一鞭,大雨急忙将鲜红色的血带到了地上,又很快冲淡,消失不见。
白衣人见状,像是咒骂了一句什么,又是一鞭子抽去,这一鞭子却没再落在已经把干瘦的后背挤成了两根骨头的两个小孩身上,而是被一只从天跳下的红狐一手接着,众人正惊诧这只突然冒出的红狐,红狐便已化成了人形,将抓着的鞭子甩了出去。同时,一只青鸟落在了老妪身侧,成了一个女子,她眉头紧皱,粗略地查看了老妪和孩子伤势,才起身和另一个女子并肩站在一群黑压压的人群前。
众人都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白衣人身后似是有人认得两个女子,低声议论道:“这不是那两只神兽吗?”
为首的白衣人怒道:“是神兽又怎么样?这是蚩尤一族余孽,难道你们还敢违抗天帝的命令吗?”
勾陈的怒气不比说话的白衣人少,“她们只是一群没有能力的老弱妇孺!你们这样欺辱她们,也是天帝的旨意吗?”
白衣人一听这话,怒火更甚,“什么老弱妇孺?她们的丈夫儿子在前几天还在和我们厮杀!别以为被女娲娘娘养了几日就成神了!你们还不是归我们仙界管,当初和蚩尤大战之时,你们三个冷眼旁观,现在出来逞什么英雄?”
勾陈回道:“那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她们来受此欺辱?”
这话让好些原本就看着两个女子的蚩尤族人都微微低头抽泣了起来,也让好些沉默许久的白衣人出了声。
“怎么和她们没关系?杀我们族人的不是她们的亲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