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夫人点了点头，琥珀一惊，“那你岂不是活了八万年？”

一旁的雪客道：“这有什么？仙族本就来就能活这么久，我将来也能活这么久。”说着她看了一眼长溪和长焕，“虽然他们仙族不承认我们是仙族。”

琥珀接受了一会儿，又跟雪客刚刚一般看了一眼白泽、长溪和长焕，像是反应了过来，又问道：“后来你们就一直住在这里了吗？”

杜鹃看向江蓠，“后来灵耀天神将这里封印，虽说是将我们圈禁，但也挡住了外面的人，我们也在这里建立了新的家园。”

江蓠见那双满怀感恩的双目，心口更加闷了。

琥珀道：“这也很好，你们也不用再怕那些仙兵再来抓你们了。”说着琥珀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离珠和勾陈。”

雪客也附和道：“是啊！我们一直记得两位仙子的大恩，因此我们都将她们称作天神，只是我想不明白，那时候两位天神为什么要跟着仙兵去呢？为什么她们受罚时还不反抗？”

白泽双眸微垂，看向江蓠，“为了赎罪。”

江蓠脱口道：“她们有什么罪？”

话一说出口，江蓠察觉失言，她顿了顿，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话音未落就起身出去了，琥珀忙要起身跟上，长焕说道：“让她冷静下吧！”

琥珀听后看向江蓠离开的背影，安静了片刻，才坐了下来。长溪的目光一直跟着江蓠，直到江蓠在一个转角消失。

江蓠出了杜鹃夫人的院子后，村中遇见的人都笑盈盈地朝她问好，她被这一声声的‘离珠天神’驱赶到了村外，沿着小溪往上走了好一会儿，才清静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跟来，才松了口气，往前看去，一片红的芍药花田闯入眼帘，她上前看了看。

这就是勾陈送芍药给白叶的地方吧！江蓠盯着芍药看了一会，忽然想起，绿绮头上一直带着一朵红芍药，也像这里的芍药一样鲜艳。

她回头蹲到了溪水旁，看着溪水中倒映出自己的脸，这是一张算不得多好看的脸，可为什么这么多人认识这张脸，这张脸究竟是离珠的，还是若华的？

她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朝水中自己的脸而去，捧起了水洗了一把脸，说道：“这谁的也不是，这是江蓠的！是我的！”

江蓠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双手往后撑着仰头看着四周，这里群山环绕，吹了一会儿风也将心口闷着的那口气吹开了。

一个踩着草坪的声音传来，江蓠循着声音看去，见长溪正缓步朝她走了过来，江蓠愣了愣，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和长溪说，便挥手喊道：“长溪！我在这！”

长溪应了一声，走近后在她身侧坐下，不知不觉间，长溪身上这淡淡的寒气让江蓠熟悉并对此感到安心，她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长溪‘嗯’了一声，又问道：“你现在想说吗？”

江蓠叹了口气，“长溪，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凡人，我自小就认为神仙的无所不能的，是绝对好的，可是这一路走来，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我……我想神仙是不是也像我们凡人一样呢？”

长溪思量道：“是啊！这一路上，我也认识了凡间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

江蓠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青草，长溪接着说道：“人和仙除了法术和寿命，也许真的没什么不一样的，人有的七情六欲，仙也有，但仙活得久，又有仙术，因此所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这或许是女娲娘娘让仙族的法术伤到人时会反噬的原因。”

说着长溪回头看向江蓠，“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你就是你，是江蓠！”

江蓠还在想怎么和长溪说起自楚茨消失后，自己心中那些在这一路上渐渐滋长出来的困惑，她知道长溪看出了她的心事，也在等自己准备好了和他说，只是突然听见长溪说起这话，一时有些错愕，她转头看向长溪，撞到了长溪正看着她的目光，她笑道：“我知道，我不是别人，我就是江蓠！”

江蓠虽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另一个人，即便知道了若华的残魂就在自己身体里，她也不觉得自己就是若华，只是一直以来，别人看见她好像只能在她身上看见别人，看不见她自己，看不见江蓠！这种并没有恶意的忽略让她忍不住的有些烦恼，她很需要别人的一次肯定，因此长溪的肯定，让江蓠心不再是悬空着了，她忽然觉得，何必一定要勉强别人知道她是谁，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

长溪微笑着点了点头，“自有记忆以来我就是跟在师父身侧，我也曾想过自己从哪来，我好像生来就是这样，师父说我叫长溪，那我便叫长溪，师父不告诉我，我的来处，我也不再追问，可是自从遇见了你，我听见你一次又一次地说自己叫江蓠，我才发现我也想要这种坚定。”

江蓠听着，看着已经看向小溪的长溪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她一笑，起身拉着长溪站了起来，长溪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也跟着她起身，江蓠一边拉着长溪，一边在草地上踩了踩，“你来踩踩。”

长溪更是不解，跟着她踩了踩。

江蓠笑道：“有没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长溪一顿，低头看着江蓠笑了笑，点了点头。

江蓠看着长溪说道：“我不知道你师父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的身世，但想来她必然是为你好的，只是我很明白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有多煎熬，长溪，如果你想去找你的身世，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长溪双眸就像一旁的小溪一样，他看了江蓠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江蓠笑了笑，回头看着小溪，“长溪，你说你认识了凡间是什么样的，那你喜欢凡间吗？”

长溪道：“喜欢。”

江蓠侧头看向长溪，“长溪，要是神器都找齐了，我们的事也都办完了，你要不要和我去人间看看？我们一起去四处游历！”

长溪也看向江蓠，听着她说完，笑意已蔓延至双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