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如此提点,司正不妨有话直说。”
听到这话顾元昭低低轻笑出声,淡淡道:“我只是奉熙宁公主之命,请许大人帮我带个话。”
说着便顿了下,手微抬,候在一侧的侍女则上前将样式精美的匣子放在她的掌心,顾元昭顺着将其递到许呈珂的面前。
“殿下所谋之事,也是公主所愿。”
仅是一句话,便也算是道明了意图。
早在来到离城前许呈珂便知晓如今堰朝局势,宁帝同朝臣失了心,如今也只是倚靠着安插于各大重臣府中的铁甲卫做威胁控制罢了,而太子背后又是曹国公一党。
虽说前些时日因着灾星传闻倒是打压了几分国公党,可宁帝也因此元气大伤不少,这场局中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
许呈珂一直都清楚熙宁公主的势力也在其中浑水摸鱼,只是没想到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孩童竟也有这样大的野心。
但既然对方主动上前求取合作,自己只管接下便好。
略微思索上几分,许呈珂便得出了结论,他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匣子,这便算是他的回应。
目的达成,顾元昭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她没再过多停留,只是缓步朝前走去。
许呈珂回眸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视线下垂望着手中匣子,眸中神色叫人瞧不真切。
……
直到顾元昭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那被五花大绑的二人则轻松将桎梏解除,站起身走至书架前将暗门打开之后,便恭敬的站在一侧。
许呈珂拿着匣子踏入其中,望着背手而立之人,垂眸恭敬道:“大人,还请过目。”
身着云缎锦衣之人垂眸望着眼下踏出明月楼之人,嘴角带着几分浅笑,手中握着的折扇合起轻叩着窗台,低垂的视线之中染了几分戏谑之色。
直到那坠着银铃的马车缓缓驶离之后,他才回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之人。
对方已经将匣子打开,其中静躺着的不过是一份薄薄的纸页。
那人抬手取过,不过粗略瞥上一眼,嘴角的笑倒是越大上几分。
上头所写的是太子一党,看来这位公主所奉上的合作诚意倒是十足。
想着便将其轻飘飘的放回匣中,“将此物暗中送至徐洲,父亲若是瞧见,应当是极高兴的。”
说时语调带着些许漫不经心,话毕好似对此事也没多上心的意思,将手中折扇转了一圈,活脱脱便是副纨绔公子之态。
对着许呈珂的方向挑了挑眉道:“这位顾司正瞧着倒是来头不小,你得空时多打听打听。”
“是。”许呈珂见此将手中匣子合上,垂眸恭敬的应了一声后便退下了。
暗门合上之际,他回头望着那丝缝隙中所透出的模糊身影,眸中闪过几分冷意。
——
顾元昭回到瑶云殿时,萧明珠正坐于高位上不紧不慢的翻阅着手中书页,而在阶下,正俯身跪着一名宫女,她以额抵地,撑着地面的手上则是一片血肉模糊之态,显然是用过刑了,此刻正不住颤抖着。
瞧见声响,萧明珠懒懒抬眸望了眼站在自己面前低头恭敬行礼之人。
拿着书卷的手抬起轻点了下那一旁跪地之人,语调慵懒,好似只是说些什么寻常话般,“不知顾司正素日是如何管教这些宫人,竟连奉茶此等小事都办不好。”
说着便抚了下 被茶水洒湿的衣角,堪堪几滴水渍,如今也已半干。
公主虽说素日跋扈惯了,倒也不至于因着这点小事便将人罚成这副模样。
顾元昭垂眸视线扫过一旁瑟瑟发抖之人,手上血迹将地上玉瓷涂抹出深深浅浅的血色,而那张苍白的面颊之上,隐在黑暗中的表情却是叫人瞧不真切。
太子前段时间倒是朝各大宫中均送了些眼线,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熙宁公主知晓眼线存在,但一直以来都只是任由对方在宫内行动不作任何打算。
本意不过是留着好让她传递些消息到东宫以混淆视听,可如今却是这般行动,想必此人所犯之罪,应当不止是奉茶失仪了。
“是属下管教不当,还望殿下恕罪。”顾元昭敛了思绪,朝前行礼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