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小厮像是遇见了鬼一般急赤白脸的跑进了玩艺堂,等到了蔺继烟面前的时候,半天一口气喘不匀。
蔺继烟看着眼前的急着前来通传消息的小厮,忽然之间心跳得厉害,像是为了印证心里那呼之欲出的猜测一般,小厮待气息稳了几分便急急说着:“公子,门口……门口……在门口……来了……来了……”
行六看小厮一副骇然的样子,当即起身就往前院走去。
蔺继烟看小厮哆哆嗦嗦的样子,半天说不清楚门口到底有什么,索性也起身跟了出去。
烟州府司府坐落在十四桥旁边,从后门出去便是泰和巷,虽靠近主街但是远离闹市,有闹中取静的意思。
行六出了玩艺堂,到了前院过了垂花门,才迈步从影壁绕了过来便看到了眼前骇然的一幕。
府司府黑色的桐油大门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红色,看上去就像是不知道被谁泼上了鲜红色的血浆。
“这是谁……”行六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了门口的石阶上也是淋漓的血红色,一滴两滴……顺着看去一直到了大门口的台阶下才渐渐没了痕迹。
慢行六几步出来的蔺继烟也将这悚然的一幕全都看在了眼中,先前还木然着立于一旁的小厮看到自家主人出来了,才一个个都围到了蔺继烟身边,其中一个大胆些的向蔺继烟说起方才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按公子您的吩咐,我们每过半个时辰都会轮流出府去长云街附近看看我们府上的人有没有回来的迹象,大约一盏茶前阿鸿刚从外面回来,本来该轮到我半个时辰后再出府去探查消息,没想到……”说到这里,这个看起来还算冷静的小厮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府门刚合上,才上了门闩,便听到有人用门环叩门的声音。我和阿鸿大喜,还以为是我们的人终于回来了,谁知道……开了门,门外并没有人,就在我们打算关上门的时候,从门上倒挂下来两具尸*体,他们的脸、他们的脸……他们的脸正对着我和阿鸿的脸,脸上都是血……”
即便承受能力再强,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形,即便没有被吓疯,也要好些时间才能缓过神来,能够这样清楚地将才看到不久的血腥惊悚情形原原本本说个清楚明白,行六斜眼打量着眼前这位小厮:只怕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在府中只做一个守门的小厮着实是屈才了。”蔺继烟早就被小厮口中所描述的情形听得心里打起了寒颤,倒是行六还头脑清醒,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择选些个合适的人选。
“小人名唤许之年,大家都叫我阿年。”
“蔺兄,这人可得大用。”
说话的功夫,蔺采和同寄住在府中的客卿傅夕也从前院过来了。
“父亲!”蔺继烟看到自己的老爹才发觉自己的半边身子早就软了,要不是阿年扶了他一把,差点儿跪倒在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烟州府司的府役尽数出动,说是为了抓捕一伙流窜到烟州的恶徒。
“听说这伙人无恶不作,将府司的亲眷二人残忍杀*害……”
“你那消息不准!什么两个人,明明是两户人家,听说害得人家破人亡,府司夫人伤心悲恸,几天粒米未进,卧床不起……”
“真是可恶!祸不及亲眷,盗人钱财也就罢了,伤人性命便是神仙也慈眉不了!”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街巷之间关于这伙匪徒的传言四散流转,恶评四起,城中百姓人人都对其恶之唾之。
烟州城中一夕之间便散了热闹,人人都闭门不出,一到天黑街市上的商铺也都闭门锁钥。
城中一派冷然萧条,天气却一天天热了起来。今夜月色尚好,清风吹过梨花林散开淡香缕缕,钟青璃难得的想要出得音阁去栈中各处走走。
“大小姐,晚上风凉,栈中人少,我陪您一起去吧。”清衍将钟绮差人从城中送来的海棠花插进粉绿交融的钧窑花瓶中,从里间卧房的梨花榻上拿起了钟青璃早上穿在身上的那件青蓝色蓝花纹褙子,就要跟着钟青璃出门去。
“清衍,这些年辛苦你了,一直陪在我身边。”钟青璃站在羡月堂前看着追出门来的清衍,脸色挂着清衍记忆里的温柔笑意看着她轻轻地说道。
清衍一时间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但手中抓着的分明是大小姐的衣服,真实可触,这是骗不了人的。
“小姐……”清衍才开口便被钟青璃打断了。
“清衍,帮我穿上衣服,栈中晚上确实风凉 。我想自己在栈中转转,你不用跟着我。”钟青璃的一双眼睛生的十分好看,一双荔枝眼又圆又大,以前只要大小姐睁着一双眼睛就那么期待的看着 自己时,清衍一向拒绝不了她。如今虽然上了年纪,眼角已经因岁月和过往而生了斑驳的痕迹,但在清衍眼中,即便年至耄耋,在她心中小姐还是从前的那个小姐,从来都没有变过。
“好,那清衍将海棠挪到羡月堂的梨花窗前,大小姐便能时时看到小小姐的心意了。我叫小厨房给大小姐炖一碗洛神花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