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站在湖边眺望着那片火海,顺风带来的滚滚浓烟熏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随手向后将凌乱的碎发向后一捋,转身看向林晟:“内森那狗东西还留着一口气,扔去实验楼吧。正好X号还有点后遗症没解决,就当帮咱们积点阴德了。”
林晟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湖边。
盛圻尊静坐在长椅上,神色淡漠得仿佛柴德罗尔斯家族这头庞然大物的覆灭与他毫无干系。唯有他薄唇轻触的戒指的动作,泄露了一缕难以察觉的焦灼。
“不知道夫人那边顺不顺利……”林晟低声道。
人就是不经念叨,陆衡的下属疾步而来,额角沁着冷汗:“族长!穆瑰急报,老柴德罗尔斯跑了,檀家主…下落不明!”
陆衡心里登时一个咯噔,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
要糟!
那老东西触到逆鳞了!!
比起他那个狂妄自大的儿子,老柴德罗尔斯难缠百倍不止,这次要叫他带着檀奉灵溜了,后患无穷!
林晟拔腿就朝盛圻尊走去,陆衡则直接拨通通讯,对着负责保护檀奉灵的小队厉声下令:
“不计一切代价,必须找到她!”
他脸色极为难看,咬着牙字字如冰:“找不到人,就都别活了。”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万一檀奉灵有个三长两短,盛圻尊绝对会无差别展开报复。
到那时,无论是伤害她的凶手,还是失职的护卫,甚至是她拼死保护的那些平民,都将在他的复仇怒火中化为灰烬。
……
时间回溯到檀奉灵率队登岛的那一刻。
会议室里,每个世家代表的身后都站着两名破晓成员,枪口稳固地顶着他们的太阳穴。
老柴德罗尔斯端坐在主位,阴鸷的目光扫过这群破坏者。在他眼中,破晓这些胆敢反抗世家的人就像癌细胞,必须彻底清除才能维持“世界秩序”的正常运转。
而眼前这个最棘手的癌细胞,曾经被他轻视,给了她喘息壮大的机会;后来又有盛家那个死神庇护,更难根除。
本以为两人反目能让他有机可乘,却不想如今的檀奉灵,早已成长到他无法撼动的地步。
窗外,爆炸声接连不断。
他耗尽心血打造的圣岛,就要在这群人手中土崩瓦解。老柴德罗尔斯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掩盖了因暴怒而哆嗦的嘴唇。
对面,檀奉灵慵懒地倚在座椅上,纤细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穆瑰快步走近,俯身低语:“没找到。”
老柴德罗尔斯的肩颈微不可察地放松——只要檀奉灵没找到“那些人”,她就不能杀他。
这场博弈,还有转圜的余地。
檀奉灵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故作镇定的老头:“看你这样子,是笃定我拿你没办法?”
这人面兽心的老家伙露出慈祥的微笑,似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这只是你的臆想。”
“砰!”
枪声骤响,一名世家掌权人应声倒地。檀奉灵淡然地放下枪:“看来,他们的死活你也不在乎了。”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吓得失声尖叫,有人破口大骂,空气中渐渐漫开尿骚味。
穆瑰对着天花板又开一枪:“安静!”骚动这才平息。
老柴德罗尔斯依旧气定神闲。他确实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反正人不是他杀的。
等这件事结束,只要他活着出去,大可以把一切都推给恐怖袭击。到时候,他依然是那个值得信赖的柴德罗尔斯家主,而新的盟友,很快就会填补这些空缺。
檀奉灵缓步踱到老柴德罗尔斯身后,俯身道:“你这么拖延时间,是不是在等内森来救你?”
他呼吸僵了僵:“你什么意思?”
“好心告诉你,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柴德罗尔斯这个姓氏了。”檀奉灵口吻含着笑。
老柴德罗尔斯枯瘦的双手青筋暴起,他用力扣住座椅扶手,手腕拧了下。
檀奉灵起初不以为意,直到瞥见他手指细微的抽动,急喝:“闪开!”
“轰!”
爆炸的巨响盖住了枪声。
待烟尘散尽,穆瑰拼命挥开眼前的尘土,只见主座位置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窟窿,海水疯狂倒灌,而檀奉灵和老柴德罗尔斯都已不见踪影。
深海的潜艇舱内——
檀奉灵被特制绳索牢牢捆缚,那双修长的腿此刻血肉模糊,鲜血在金属地板上蜿蜒成溪。
对面的老柴德罗尔斯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一只眼睛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花白胡子。
在爆炸发生的刹那,檀奉灵硬是拽着老柴德罗尔斯的头发一同坠海。可惜她终究没能躲过爆炸的冲击,双腿被炸得皮开肉绽,不过她的子弹也划伤了对方的眼睛。
只能说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竟在海底常备了一艘潜艇,两人刚落水就被接应的人带走。
老柴德罗尔斯本打算直接淹死她,瞧见她指间那枚黑曜石戒指时又改变了主意。
“把她带上,”他捂着流血的眼睛狞笑道,“这位檀家主可是我重振家族的关键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