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站里拍了点照片。”
“什么照片要晚上拍。”
“晚上有夜景,登杂志更全面。”
李靳吸一口气,抬头看去,这个方向正对的是女生窗户,帘子薄不遮光,时不时走过的倩影印在上面惹人浮想,他拇指搓了把脸,冷哼:“回去吧。”
“这就走,李队你也早点休息。”
李靳看着黄启章彻底没了踪影,他才离开。
翌日。
郭晨曦早早起床录完自己的部分,化了个全妆。上午十点,所有人录制结束,索朗没来,八个人出发了。
黄启章长记性,不坐李靳的车,和裴漾坐后排。
李靳也留个心眼,挤到二人中间。
他双手抱胸,毫无个人情绪,说:“今儿换个司机,不能总逮一个人使唤。”
张奇有眼力见地爬上驾驶位。
后面拉着仨人一路寡言,张奇都要怀疑拉的是僵尸。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大喘气,太阳高照,后背发冷的感觉才消散了点。
来的这条街巷藏民居多。
四个来录节目的明星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两个女人,肤白耀眼,黑发柔顺,巡护队里的三个男人晒得皮糙肉厚,模样板正,比周遭的人高出一截,陪在身边,有点美女与野兽的味道。
来到闹区,人多起来,一行人肩膀撞肩膀。
李靳扭头没见着裴漾,找了一圈,发现她蹲在墙角给花猫拍照,他把人从地上拎起来,说:“你走前头。”
凑齐人,郭晨曦不见了。
张奇;“应该落后面了。”
李靳:“你把人找回来,在这汇合。”
旁边是个两层小木楼,门前挂着七彩铜铃,服饰颜色鲜艳碰撞,把小店点缀得如春日花开。
裴漾看着藏袍出神,领口的白线像山巅的雪。
李靳低声说:“喜欢就去试试。”
·
放眼望去都是当地人,黢黑的脸蛋,一双有神深邃的眼睛,身上的衣服绣着吉祥纹,繁复而精美。
郭晨曦半路逃走,想找机会回家,身边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孤苦伶仃的恐慌感漫上心头。
迎面一个大汉瞧见她,不自觉地多看两眼,眼神可以称之为垂涎。
郭晨曦拿手机给助理打电话,信号弱,自动挂断了。
一筹莫展的时候,身边来了阵脚步,停至面前,她心一慌,就听到张奇的声音:“你跑什么,叫你几遍了听不见。”
大汉来回瞟着他俩,张奇回瞪一眼,拽住她手腕,把人带走了。
“这地方人杂,治安乱懂不懂?”
郭晨曦生闷气,窝着一肚子火,看什么都不顺眼,明明张奇来找她,她上一秒挺感激的。
张奇不惯着她:“你配合我工作,私底下想怎么着你随意。”
郭晨曦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张奇一眼看穿,笑嘻嘻地说:“下回你想投湖跳江,没人救你。”
郭晨曦被一语说中,脸绷得更紧了。
“你和裴漾不合,上次在湖边李队误以为你想做坏事,其实你是想自己装落水,搞出个好歹来,终止合约,正合你意。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郭晨曦咬紧下唇,怒声:“不对!”
张奇耸耸肩,随便,给她指向电线杆:“你自己看。”
上面贴着寻人启事,一位三十二岁背包客失踪,已有三个月之久,至今下落不明。
“这一带常有的事,你是想回你大城市去,人贩子可不这么想。”说罢,他快步朝前走,不管她有没有跟上。
郭晨曦细看了会寻人启事,张奇走出大老远,她跺跺脚,咒骂一句。
等他们回到小木楼,其他几位挑衣服挑得不亦乐乎。
裴漾穿着件靛蓝藏袍,袖口镶了圈绒毛,银线低调,像把雪山的霞色都裁了进去。高山的厚重和雪莲花的清透,融合出别样的风格。
随着她走路,衣摆晃动,银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到的人都感慨,美人和华袍,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靛蓝色挑人,偏裴漾穿上无半分违和。
她在试衣镜前端详,店里的人都看入迷了,一个旅客看中同款,奈何撑不起这衣服,只好不舍地放回去。
“李队呢?”
“去外面了吧。”
裴漾朝店外走去,阳光泼洒,暖暖地化在身上。她感到分外舒适,像热锅上的黄油块,在慢慢融减。
他不在,她换好衣服出来有些不满,现在那点不满统统不见了。
门口的摊车上摆满女人用的簪子和发圈,李靳在那儿边等边看。
他身上穿了件绛红藏袍,腰间配一条黑腰带,很传统的风格,手里掂量一根细细的青簪,和老板谈论什么,神情都柔润了许多。
裴漾脚步放轻,走下门口的木阶。
李靳抬眼,在看到她的瞬间,眸子一亮,配上这身衣服,如猎猎飘扬的经幡,仿佛伴随一阵风从高原吹来。
她感到四肢清凉。
他们曾是兄妹,也有过男女之欢,眉眼的神似教别人都能看走眼,可这一刻他是那么入乡随俗,又或者说本就是归乡人,那股沉下的特质与她不同了。
这身衣服再适配,照片拍出来,她是游客照,他是生活照。
裴漾发觉,她对此的差异并不反感,反而有一股莫名的探究,像钻研一幅古画,一个镜头。
比起从前泛泛的爱欲,现在他对她是身心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