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哀乐，她都能听他说。

临走前，陈愿轻踹了那些人几下：“就你们这小猫三两只还跟我抢东西？做梦。”

也更嚣张了。

凤行舟失笑，跟着他踏入冰原地界。

五人太显眼了些，思来想去，她从乾坤袋取了几身相似的衣袍丢给他们：“太扎眼了，都换上罢。”

“冰原这些时日来往人多，换上也好。”陈愿接过，“我回苍洲许久，近来见了许多来此的宗门弟子，似是在寻什么东西。”

“嗯？”凤行舟指尖转着蚩灵钺，看着上面的天风灵息忽明忽暗，这证明她离此处的蚩灵钺碎片还远。

陈愿见她兴致缺缺，忽地靠来，压低声音道：“我猜……是与神兽血脉有关。”

神兽血脉？手中蚩灵钺一顿，凤行舟抬眼看向他。

见她凤目中微光闪过，陈愿笑意更甚：“前些天苍洲地动之后翻出了许多灵石碎矿，伏灵石就是我在方才那里遇到的。比他们快一步捡了，就被他们追着打。”

凤行舟看向玄霄。

玄霄摇头。

玄霄都未感知到神兽气息，他们又是从何得知？

“是地动时你感知到的？”

陈愿点点头：“动静太大，恐怕惊动了不少人，跟我打起来的自称紫晋宗。”

被他打趴下的那几个人里最高修为天境初期大圆满。苍洲此处天境修士繁多，大宗门更是有化神境修士坐镇，这小宗门也无怪会被他按着打。

地动才知，那这些人只怕是等着二次地动再次感知神兽血脉所在。

“那另一拨人你可识得？”

陈愿蹙眉：“我跟紫晋宗那几个打起来之后，他们后脚来的，但未动手，身上也未见宗门令。”

凤行舟点点头。

有陈愿带着，几人绕开险地，先去了苍洲最边上的城池。这座城池残破，里头来往的修士却多。行在街道，陈愿不由感慨：“这座城从前鲜有人踪，今日倒是热闹起来了。”

来往修士里，多是三五人在一处，着各色宗门袍腰悬宗门令。放眼望去多为天境初期，再由天境中或后期大修士为首。

凤行舟遥遥便见方才见过的那几个着朱红长袍的修士，他们共四人，除去为首之人修为隐匿，其余有两人为天境中期，一人天境后期。

实力不俗。

许是觉察到她的视线，为首之人转头同她对视一眼，眼中带起笑意，竟领着人朝这边走来，在陈愿面前站定，一礼：“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陈道友莫怪。”

陈愿拱手：“无碍，道友不也未曾动手吗？”

为首之人颔首，视线落在凤行舟身上，笑问：“在下舟安，星月宗大弟子，几位道友如何称呼？”

按说地境之上的人都该有道号，如从前天承道人和天音仙子。但凤行舟不爱称这些，也更喜欢与熟识之人互称名姓。遂，她笑了笑：“凤行舟。”

舟安笑意不减，见其余几人闭口不言也不强求：“等到去了神兽出没处，我等结伴而行，如何？”

他身后的少年蹙眉，长老面色有异。

“好。”凤行舟看着舟安点点头，“如此就说定了。对了，我们从那方行来时见西北出数十尺有灵力乍现，舟道友若有兴趣，可去瞧上一瞧。”

“好。”

舟安应得干脆利落，错身而过时低声同她道谢。指尖勾过她掌心，些微痒意起，片刻便消。

他领着人往城门那方走，朱红衣衫磊落，身姿挺拔，直至他背影消失不见，凤行舟才收回视线。

她轻轻捻着掌心他勾过的地方，抬起手，上面有一线金光盘旋。凤魍刚近前来，那线金光就钻入她掌中，顺着手腕经脉攀爬。

他哼笑：“交情不浅呐。”

否则怎会告知那灵矿所在？那灵矿可比伏灵石值价多了。

没等他再接着揶揄，凤行舟就开口：“那灵矿于我们无甚大用，不如做了这顺水人情，晚些若是大动干戈我等也好行事。”

那灵矿生的地方偏僻，若是绕去那边便不能这么快到此处。她当务之急是要好生探探来此的宗门可有在殁神陵中遇到的。

方才她报出名姓，星月宗那三人都没什么异样。不过此间能人众多，她能确信的是他们纵使知晓她是凤行舟也不会轻易动手。

“舟安……”陈愿沉吟，“星月宗这大弟子是在几十年前打出来的名号，宗门大比上与万兽坛首席大弟子月听澜打了个平手。那时候他只得天境初期大圆满境界，今日再见竟探不出深浅了。”

当年宗门大比与他散修无甚关系，他便未去，只知大比之后舟安之名传遍苍洲九宗。

连他都看不出深浅，若非境界更甚便是身上带了隐匿修为的东西。短短几十载，再天才都断不能从天境初期修至后期大圆满。

那便只余后者。

还未等他想个透彻，就听凤行舟笑道：“竟这般厉害呐，那他拿了那些灵矿最好不过。陈愿，你当真要与我同行吗？”

陈愿飒然朗笑：“那不是说了，我这个散修烂命一条，要打便打。”

这句话从遇见她时说到如今，他陈愿这条命早就拽在她手里了。相遇相识，这是他同她的命数，也是他机缘。

“好，那便闹个天翻地覆罢。”

凤行舟抬眼见微弱鬼气，于他们不过数十尺。此间修士众多，那鬼王残魂竟敢露头吗？

“我去。”凤魍拂袖，提着青铜刀瞬出。

忽地，地面震颤，脚下冰层裂出道道缝隙，城中修士皆上半空，凤行舟几人也隐于其中。

她俯视底下城池，再抬首望向远处。

苍洲之边，巨大黑影自海中跃起。

黑影可见鱼形鸟翼，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破开重重云层后又落下，惊起滔天巨浪。

北出千里曾有山海异兽，谓之曰——

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