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花宴脸朝地面弯腰鞠躬,“是我错了。”
“原来你当年是为了救我,而我却恨了你这么多年。
“甚至恩将仇报,一直欺负你,真的对不起!”
花宴向赵亦月真挚道歉。
赵亦月道:“好,既然如此,便将我的奴契还给我。”
花宴看向手中握着的一卷纸轴,“嗯……好……”
应该如此,既然当初赵亦月对她有恩,那么现在当然不该再将她当做奴隶,应该还她自由身。
花宴伸手,缓缓向前递去。
等到赵亦月的手握住奴契时,花宴却没放开,看着她道:“等、等一下,我给你之后呢?”
一股大力袭来,纸轴脱手,赵亦月将她的奴契夺走收好,背上多了一个包袱,她径直向大门走去,“当然是离开,你欺负我的账以后再算。”
花宴心中一空,“别!现在就算吧!你别走!”
她伸手想追上去,但那一点距离却如同天堑,永远追不上,她只能看着赵亦月的背影越来越远。
“赵亦月!”
花宴睁眼,看见自己的伸出去的五指,对着她的床帐。
她心口憋着一口气,睁开眼后才像是总算知道自己有鼻子了,赶紧吐了出来。
接着连喘了几口气,感觉脑袋有些发木,眼前一片模糊。
“你总算醒了。”
花宴闻声向床边看去,视野一下清晰起来,是赵亦月。
“你别走!”
“是我的疏忽。”
两人同时出声,花宴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确确实实的赵亦月,知道刚才那是梦,靠在床柱上,心里缓了缓。
赵亦月便先道:“光顾着照顾猫,忘了你,药送来了,先喝吧。”
花宴点头,大概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昨天为了将小猫带回来,在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衣走了一路,后面又忙了一夜,毫不意外地受了风寒,有点发热倒下了。
药被端过来,花宴伸手去接,无意中碰到赵亦月略显温凉的手指。
她向上看去,赵亦月脸色平和,墨发披散,穿着水蓝色的锦袄,但仍显得身形清瘦,如水玉一般。
她是真的“好”啊,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看到她便能令人心情愉悦。
接过药碗,花宴低头,小声道:“谢谢。”
赵亦月看着她恹恹没精神的发顶,右手拇指擦过食指指尖,没说什么。
花宴正低头喝药,她因为刚才的梦,心绪难平。
知道当初赵亦月的“无情”是误会后,花宴便在想以后怎么办。
既然赵亦月其实是恩人,那么就不应该再欺负她,当然也要把奴契还给她才行。
可是……
“如果我把奴契还给你,你会离开吗?”花宴哑着嗓子直接问了出来。
外面雪还在下着,房间内点着碳火,簌簌的轻响混合了偶尔的哔剥声,令人感到舒适。
汩汩多了一道水声,是赵亦月倒了一碗热水,她问:“方才孙姑姑怎么说?”
花宴有些茫然,“什么怎么说?”
“你的风寒变成绝症了?”
所以是觉得她快死了才会把奴契还给她吗?
花宴默了默,“……没有。”
赵亦月将热水和打开的果脯包都递给她,问:“那这是你新想出来的欺凌手段?”
“什么意思?”
“给我一个假的契约书,让我看到希望,然后再打碎它,借此观察我的丑态。”
“……”花宴将外甜内酸的果脯嚼碎,“我在你心里如此恶毒么?”
“不。”
花宴期待着,自己在她心里还有点好印象,却听她道——
“远胜于此。”
按照平时,花宴现在就把吃完的果脯核当做暗器吐向她的脸了。
但现在不能。
说回正事,“所以,如果我给你奴契,你一定会离开对不对?”
“我会留下来。”
“真的?!”
“留下来给你服丧。”
花宴闭眼,她懊恼于自己,明明已经被骗过一次了,怎么还奢望赵亦月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她这张狗嘴!
但花宴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如今,不能像以前那样和她互骂了。
“我还病着呢。”花宴只小小地控诉了一下。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花宴便感觉头昏沉沉的,干脆躺了下来。
赵亦月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色,沉思了片刻。
当花宴以为赵亦月怼完她便会离开时,却见她还站在床前。
“嗯?”花宴询问。
“那只小猫,”赵亦月道,“可能是因为我伤了它,对我格外凶,醒来后便哈气挠我,不然还是把它……”
“别!小猫咪很好哄的!”花宴担心赵亦月又要抛弃小猫,撑起身子急忙道,“你给它吃的,陪它玩,它就会来蹭你!还会露出肚皮,很可爱的!”
“是吗?”
“是的!”花宴伸手扯住她的衣袖,“就算她拿屁股对着你,也是傲娇,你多哄哄它便好了,最重要是,多陪着它玩。”
赵亦月看着花宴的手,轻声道:“嗯,陪她玩,那也要她好起来才行。”
“小猫还病着么?”花宴担心道。
赵亦月对上她的视线,“嗯。”
跟着叹了口气,“或许你要去看看。”
“我现在就去。”花宴掀被子。
赵亦月又帮她盖上,“你想让小猫病上加病?”
哦对,花宴反应过来,她现在还病着,别又过了人的病气给小猫。
“好,我喝完了药,再好好睡一觉,肯定明天就好了。”
“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