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你知道黑手党游击队队长的办公室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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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总部十一层，中岛敦埋首于文件之中，冰冷的灯光照亮少年脸上的幽思。

为了避免上次的疏漏，他把这支行动小队所有成员的近期动向都摸了个透，仍然没能找出内鬼。

对手的能力太有利于伪装，即使首领通过下属组织的逃亡专家得知了间谍的逃亡计划，也没能锁定其身份。而且关于对方为何会选择这样容易暴露的渠道，太宰先生没给出详细的解释，他难免有些在意。

作为下属，他百分百相信首领的决定，这点疑虑也不会影响他执行命令。然而作为学生，没法追上老师的思考，这多少让他感到挫败。

敦离开孤儿院快三年，战斗技巧磨练得越来越精湛，也逐渐适应了这座城市的黑暗面，却总是感觉自己毫无长进。

也许等自己强大到足够冲破牢笼的时候，他就可以……

“笃。笃笃。”

“请进。”他下意识回应，说完才发现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但这里是十一层。

一只黑白相间的鸟正抓着窗沿啄击玻璃，他愣了一会儿，才前去打开窗户的卡扣，放她进来。

进来的是喜鹊，落在地上的是一名少女，他记得首领叫她“七惠”。

“谢谢，唔……敦君？”她的神色不似上次那样慌乱，反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我来是分享一些关于间谍的发现，需要当面告诉太宰，拜托你帮我申请一下。”

太宰先生确实交代过，她可能会来提供情报，到时直接带她过去即可。可惜今天实在不凑巧。

“首领今日另有行程，不在横滨。”他迟疑道，“既然是那件事的情报，也可以由我代为传达。”

七惠扶上窗台，当即决定打道回府：“那就算了。”

原本还指望从他那里打探太宰口中那把“钥匙”的线索，既然不能当面询问，交换情报也没意义了。

“等一下！”见她变脸，敦一着急，厉声叫住她，“你究竟是哪边的？黑手党的情报网从来没有过你这号人，为什么太宰先生会信任你？”

看来他们首领一点也没跟他解释。被他突然质问，七惠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哪边都不是，不过他帮了我很多忙，我也不希望他有什么意外。”总之得先安抚对面情绪，“信任什么的，只是在他眼里我没有威胁而已。”

“这——”敦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激动，只是她身上的未知太多，行动又不受约束。他不会违背太宰先生的指令，但也没法安心。

从少年身上看到不同于普通部下的人情味，七惠有些感慨：“……你很敬重他呢。”

“这是当然，是他把我从牢笼里救了出来。”他正色道，“既然太宰先生也对你有恩，希望你不会背叛他。”

少女眉头微皱，想解释些什么，最后似是同情地看了一眼他被衣领遮住的脖颈，纵身跳下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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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列车里，七惠背靠墙角，出神地回想方才的对话。这是通往海滨的电车，他们找了个角落站着，以保证不被其他乘客听见谈话内容。

“在想什么？”低下头询问。

在想另一个你是怎么养出斯德哥尔摩的。

“你说你来自‘现实世界’的未来，”她心不在焉地开口，“那你认识叫中岛敦的人吗？”

他的神情凝滞了一瞬：“你去见的游击队队长是敦君？”

“和你已知的发展不一样？”

太宰眼中浮现一层阴霾，仿佛在一瞬间阅尽了世间最晦涩的书：“原来如此……”

这幅深思起来让人感到遥不可及的样子，比他在服装店变装时更像那位黑手党首领。

“你很在意敦君？”接受到少女探寻的视线，那层阴霾又消散了。

“只是有点好奇不同世界线的差别。”

太宰悠悠道：“他在那个世界也是我的学生——别露出那种表情啊，我在侦探社可不会沿用黑手党的作风。”

七惠自觉失礼，收起差点冒头的迁怒，小声嘀咕：“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比起敦君，你不想了解自己的未来吗？”

他不是指已经被“七惠”回溯的那段历史，而是七惠还未经历的，真正的未来。

“不是很想。”拜某人所赐，她现在对此相当抵触，“最近老是被别人告知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一点也期待不起来。”

话虽如此，她其实有从太宰的态度窥见一二。这个人毫不掩盖他对自己的了解，两人在未来应该也是比较熟悉的关系，也许甚至称得上是朋友。

“那么我就不剧透了。”太宰了然一笑。

列车到达樱木町，从这里沿着国道徒步，跨过一条繁华与破败的分割线，便来到城市中的原始丛林——贫民窟。

这里人员混杂，犯罪者隐藏在贫困居民之中，形成普遍的共生关系。罪恶而贫瘠的血液流淌在建筑废料搭建的棚屋间，错综复杂，黑手党也不能时刻把控这里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地下室暴露之后，那位叛离特务科的神秘人需要新的藏身之处。他的同伙近期被盯得很紧，他必须自行寻找一个特务科和黑手党都难以管辖的地方。

“不过黑手党也快开始行动了，首领缺位，正是让间谍放松警惕的最佳时间。”太宰漫步进入沾满污渍的小道，一只喜鹊飞上他头顶生锈的铁皮屋檐，“我们也努力追上那边的进度吧。”

小道尽头，黑猫无声无息地窜进下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