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一个月,两家父母提议来一次正式的“家庭聚餐”。地点选在了迪戈里家,理由是迪戈里太太最近又研究出了新的甜品配方,急需有人试吃。
我和塞德里克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飘着烤牛肉和某种复杂香料混合的香味。阿莫斯叔叔在壁炉前摆弄着我爸送他的麻瓜收音机,我爸妈则坐在沙发上,正跟迪戈里太太翻看一本厚厚的相册。
“哎呀,你们来了!”迪戈里太太立刻迎了上来,顺手把相册往茶几上一放。我眼尖,瞥见翻开的那一页是塞德里克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小号的魁地奇球衣,手里举着一把玩具扫帚,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梅林啊。”我立刻凑过去,“这张能给我一张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我那里还有一整本。”迪戈里太太笑得十分开心。
晚饭吃得很热闹。阿莫斯叔叔和我爸聊着魔法部最近的改革,两位妈妈则交流着炖肉的秘诀。麦洛趴在我的脚边,时不时能等到我偷偷扔下的一块肉。
但是话题不知道怎么一转,就从工作转到了我和塞德里克的生活上。
“看到你们现在这样,真是让人放心。”我妈夹了一块鱼肉,语气里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欣慰,“工作稳定,房子也安顿好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考虑下一步了?”
我用勺子舀着半块约克夏布丁,没反应过来:“什么下一步?”
迪戈里太太捂着嘴笑了一下,跟我妈交换了一个眼神:“还能有什么下一步?当然是孩子的事啊。”
“咳咳咳——”我一口布丁差点噎在喉咙里,猛地抓起南瓜汁灌了一大口,脸瞬间涨得通红。
“妈妈…”塞德里克无奈地喊了一声,顺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们也就是随口一问。”我妈一点都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你们俩基因这么好,不生个宝宝多可惜啊。塞德里克长得这么英俊,凯瑟琳小时候也是个洋娃娃……”
“对呀,”迪戈里太太立刻附和,“混血宝宝肯定特别漂亮,而且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肯定都很聪明。”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冒烟,为了掩饰尴尬,我赶紧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蹲到地上,假装非常认真地给麦洛顺毛。“麦洛,今天的肉好吃吗?你看你的毛都亮了。”麦洛非常配合地舔了舔我的手。
“我们有计划的。”塞德里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极其平稳,没有一丝波动。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冷静地端着水杯,“不过目前还是想先专注于工作,等我这边司里的事情理顺一些,凯瑟琳傲罗的工作再熟悉些,再做打算。”
“那也行,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妈虽然嘴上应着,但那种“我看你们能拖到什么时候”的眼神还是穿透了桌子。
我把脸埋在麦洛的毛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吃过晚饭,帮着收拾完餐桌,我们便告辞了。回家的路上,夜风一吹,我脸上的温度才勉强退下去一点。塞德里克走在我旁边,主动牵起了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回到我们自己的房子,门一关上,我长舒了一口气,甩掉鞋子,瘫倒在沙发上。塞德里克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把脸埋进抱枕里。
“你的脸刚才一直红到脖子根。”他轻轻拨开我的头发,露出我的侧脸,“现在也是。”
“那是因为我妈!”我猛地抬起头,瞪着他,“还有你妈!她们俩合起伙来围攻我。”
“你看着不像被围攻。”他靠在沙发背上,侧着头看我,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打趣,“你刚才蹲在地上给麦洛梳毛的时候,像一只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塞德里克·迪戈里。”
“嗯?”
“你再笑,今晚你去睡沙发。”
他立刻收起了笑意,但嘴角那道弧线怎么压都压不平。“我错了。”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放得又低又轻,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我不笑了。”
我没理他,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他慢慢靠过来,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气息拂过我的耳畔:“不过,说真的,刚才在餐桌上,你低着头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脸红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好看。”
我耳朵一热,伸手推他:“你走开,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低头在我手背上亲了一下:“真不理我了?”
“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