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手背上,停留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有一点乱,我知道他在努力消化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最坏的可能。
第二天下午,苏珊和米娅来看我了。她们提着两大袋蜂蜜公爵的糖果,一进门,看到我包扎的样子,苏珊的眼眶立刻红了。
“凯瑟琳!”苏珊坐在床边,想抱我又怕弄疼我,只能悬着手,“你知不知道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用左手抓了抓她的手腕,努力让语气轻松一点,“你们俩能不能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想想五年级那会儿,我们在乌姆里奇那个粉红蛤蟆的办公室里,被那么多斯莱特林的人围着,我不是也全身而退了吗?现在这算什么。”
“那时候有邓布利多教授护着,还有一整个霍格沃茨的防线。”米娅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现在呢,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现在也有队友,而且我也变得更厉害了。”我说着,朝旁边看了一眼。
塞德里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们微笑寒暄,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苏珊和米娅显然也看出了他今天气压极低,没待太久,就识趣地起身告辞。走之前,苏珊小声对我说:“你好好养着,别跟迪戈里学长吵架,他看着已经快把病房里的空气都冻住了。”
病房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塞德里克站起来,把窗户关严了一些,挡住走廊的穿堂风,然后回到我床边,替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拉了拉他的袖口。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着头,把我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才慢慢抬起头来。他眼里的那种怒意已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沉甸甸的担心。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在墓地,我没能活下来,你会怎么办。”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后来你为了我也差点出事,今天,你又带着伤躺在这里。”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勇敢,我知道你是个出色的傲罗,你比很多人都有天赋,也更有韧性。但凯瑟琳,勇敢和拿自己的命去赌,是两回事。”
“我没有拿命去赌。”
“没有后援,你一个人挡住了三个。”他看着我,“你的战术是完美的,但你的保障是零。罗巴兹失职,你没有拒绝,这就是把你自己放在了危险的最前面。”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我娶你的时候,发誓要保护你。”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无奈,“但你现在成了一个比我更常在风口浪尖上的人,这让我觉得……我好像没有完成我的诺言。”
“塞德。”我用力握紧他的手,让他看着我,“你不需要永远挡在我前面,我是一个傲罗,我选择了这个职业,是因为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那些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人。就像你在三强争霸赛里做的那样,就像你在霍格沃茨保卫战里做的那样。你那时候,也没有躲在别人身后,对吧?”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如果你因为我受了伤,就觉得是你没保护好我,那我会觉得你根本不相信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椅子拉得更近,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彻底的妥协。
“我相信你。”他的声音闷在我的病号服里,“但我作为你的丈夫,我会害怕。如果你下次再有这种任务,至少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好。”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像哄麦洛那样,“我答应你。”
他抬起头,在我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睡一会儿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