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皛等它们稳定后,就带着大家一起开箱检查,取出老蜂王,替换上新的生育能力强的蜂王。割去多余的王台,司成刚检查存蜜情况和各个蜂箱蜂王的产卵情况。
工蜂的寿命很短,需要不断替换。雄蜂提供精子但好吃懒做,所以雄蜂不能过多。
中午检查完以后,金子山和兮兮姐骑着摩托车来了。这里没有电源,所以大家不骑电动车。
他们提着很多生活用品和食物补给来。其实荷皛、姜唯准备下午去镇上买呢。
大家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搬出一个烧柴火的大炉子,架上大锅烧菜,附近相熟的蜂友聚到一起,预祝此次搬家采蜜大丰收!
蜂友们有一个群,群名叫敦化椴树蜜群。群主是一个老大哥,话也很多,能带动起大家聊起各种话题。
聊家常、聊今年椴树花的长势,聊今年的收成、聊孩子。
镜头里每个人的肤色都差不多,一码的小麦色,有一些更加黑一些。
连荷皛、姜唯也慢慢在搬家中晒黑了。
镜头放大拍清了老大哥脸上的纹路,他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放松自如了。
除了大家聚到一起,大部分时候蜂场都是安静的。大家顾着手上的活,不忙的话就坐在一边,静静地不说话。
宽阔的大地上,长长的距离隔开每家蜂场。地广人稀具象化。
所以今天大家的话格外多。
“我闺女今年该上大二了,我真是满足了。”老大哥说。
有人问:“娃娃在哪里上学啊?”
老大哥脸上是自豪骄傲的神色,“跟三白一样,是北京啊。北京外国语大学。”
又有人连连点头,说:“学语言啊,那以后当个老师很不错。”
“害,干撒子都行,能养活自己就行。她要是往上念,我就一直供。”说完自己也开心地笑,仿佛看到女儿考上硕士、博士的样子,满面红光。
于是,海凡抓住这个机会采访。他很激动,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人文内容。没什么比他们更能表达纪录片的主题。
人文与自然的交融、汲取、搏斗。
很快又过去几天,蜂群已经彻底稳定,做好了迎接椴树花期的准备。
姜唯剪辑好视频发到自媒体平台,吸取教训增添了很多趣味性和人文内容,不单单是机械式录内容。
观看量逐渐上升,甚至有几个人在评论区和私信问店铺、预订椴树蜜。
姜唯有一个想法,不光是自己做自媒体、宣传,还带着相熟的蜂友们一起,帮他们带货、宣传。
荷皛问她这个想法的来源。
她说:“早就有了,但一直没付诸实践。直到那天周惜柏给我打电话。”
“他说他差点死了。一场山洪差点把他卷走。他被困住。被救后一个人坐了很久才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的周惜柏很平静,叙说着当时洪水的疯狂和自己与死神擦边的恐惧,东西都被冲走了。后来他还是把当天攒下的任务做完,挤挤身上的“水”出发去贫困户家。
他问姜唯:“所谓的自由是什么?我所认为的困住我的东西真的是负面的束缚吗?”
姜唯不知道,也回答不上来。
周惜柏又说:“姜唯,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有限的人生里要赋予更多的意义,做更多的事。”
她其实当时听出来两种意思,只是有一种不确定。
但她还是回复:“好。我答应你。等流蜜期过去,我去找你。”
迟昉那里今天阴天,下着小雨。一家餐馆的包间,他和希韫面对面坐着。
菜已经上齐了,冒着袅袅热汽。
两个人一见面先寒暄了一番,希韫看起来脸色并不怎么好,眼下发青,眼眶还红红的。“好久不见了迟昉,你比之前状态要好。要平和很多,很高兴似蜜的事情没给你留下很多负面情绪。”
迟昉笑了笑,是由衷的释然和坦然,面对希韫,他无法恨起来,过错并不是她的。
“我确实平和很多,被一个地方的环境和人治愈了,其实我不是没有负面情绪,只是那次舆论发生后,我还没来得及更加沉浸在情绪中就被人拉出来了。我很幸运。”迟昉娓娓道来。
希韫一下子被勾起好奇心,追问迟昉的那段神奇经历。
迟昉抬手拿起筷子示意她边吃边聊,顺便叫了啤酒。“那个小镇叫清河镇,我租住在一个小院。那天我正好经过那里,听到似蜜的消息我很烦恼,很气愤,很后悔,还有些痛苦,就随便驶进一个下口,就到了清河镇。”
他给自己和希韫各倒了一杯啤酒,倒酒技术不错,几乎没有泡沫,只漂浮着浅浅一层。“我在哪儿遇到了房东姑娘,算起来是房东的女儿,叫荷皛。第一次见,她骑着机车,阳光下摘下头盔,酷飒又漂亮,我轻轻心动了。”
希韫听到这儿忍不住接上:“轻轻心动,好可爱的描述。一见钟情吗?”
迟昉摇摇头,“不是,我并不是一眼就喜欢上她,我是慢慢喜欢上她的。”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希韫压低声音问。
迟昉点头说:“是的。”难得的,他竟有些害羞。他轻轻抿嘴笑着,手指捏紧筷子,一脸浓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