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生立刻从桌上拿餐巾纸，擦杨昭裙摆上的汤渍。

杨昭却毫不在意，他把陈铭生的手拉到自己的面前。陈铭生的手掌还在痉挛，杨昭搓着他掌心的肌肉，借着大排档有些昏暗的光，看陈铭生的手：“烫到没？”

“没有，我一哆嗦，正好都洒了。”

杨昭却看到，陈铭生无名指边上，明显一个烫红的痕迹：“你这要用冷水冲……”

说着杨昭跑到烧烤摊老板的边上，询问附近的洗手间，夜宵摊的老板，伸手指了指远处一个铁楼梯的二楼。

杨昭说着拉着陈铭生的手，往楼上走，陈铭生摆摆手：“没事，没事……”

“去吧……陪我去个洗手间。”

“行吧。”陈铭生站起来和杨昭一起去楼上的洗手间。

杨昭起身，文磊看着杨昭湿哒哒的裙子，忍不住问：“嫂子，你这裙子……”

“没事，一件衣服。”

远远地老徐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着正在上楼梯的杨昭和陈铭生，楼梯很陡，杨昭一直走在陈铭生的后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伸出她柔弱的胳膊，默默地护着陈铭生。

老徐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他没着急点燃，只是夹着烟，默默地思考对杨昭的印象。

在他心里，杨昭跟陈铭生不是一路人！

可是从杨昭跟陈铭生的相处中，他又不得不承认，是她，给了陈铭生第二次生命。如果没有她，在去年六月，陈铭生可能已经在昆明的医院离世，此刻，他可能正在烈士陵园长眠。

回忆，一帧一帧地重现，当年在昆明的医院，杨昭一个人冲破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要把病势沉重的陈铭生带到美国。

陈铭生的母亲、缉毒大队的警察甚至神经科的专业大夫，都站出来反对。

可是杨昭依然像个战士一样，孤傲而又冷静的对待所有人的流言和反对。联系美国的医疗团队、全程医疗监护、航空公司包机……

她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一切，临出发，陈铭生又一次心脏骤停，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医生和护士来来回回地奔跑，除颤、心肺复苏……

陈铭生的妈妈在走廊上一声又一声凌厉的哭号，划破宁静，像一根皮鞭一道又一道抽在每个人心上。

又一次从鬼门关回来，一身疲惫的医生们直摇头，看着用各种仪器维持生命的苍白躯体，他们忍不住摇摇头。

只有杨昭，不论发生了什么，没有悲戚，没有波澜，她只是一件一件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问结果。

病房门口，老徐又一次碰到杨昭，他忍不住问：“你真的要带他去美国？”

杨昭看着他，只是淡淡地回应：“我像是开玩笑？”

“他不同意！”老徐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妈妈，缉毒大队，我们，都不同意。”

“这由不得他，当然，也由不得你们。”

老徐有些气急败坏，他指着杨昭的鼻子，用颤抖的手指咆哮：“你算什么？”

“我算什么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他活！”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戚。杨昭转身，空荡荡的走廊上，只留下她富有节奏却渐渐消散的高跟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