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声音消失不久，贝尔摩德用力的咬住唇瓣，丝毫不顾及上面嫣红的唇膏，用力的攥紧拳头，直至手心中尖锐的刺痛感化作一滴鲜红的小虫，从缝隙中跑出。

至始至终，贝尔摩德一言不发，任由海藻似的金发将明艳的脸遮掩。

那双掩盖在金发下的眼睛，血丝遍布。

*

在休息室碰到太宰治属实是安室透的意料之外。

特意安装了静音缓冲的门向两侧收拢进墙壁，安室透刚刚踏进休息室的房间，就感异样。

在组织里几乎所有布局都大同小异的空旷的休息室里，只有简单的饮水机靠在墙角，横放在中央的皮质沙发供以休息。这是普通成员的休息空间，虽是这样说，但平日里低等级的成员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是以这种休息室少见人影。

安室透总是来这里。

安静，没有眼睛，没有耳朵，那些高傲的人不会低下头俯瞰的地方。

他很喜欢。

然而今天却与素日不同。

分明是与往常无异的场景，却隐约叫人感受到一股风雨欲来的阴沉感。

仔细一听，靠背沙发的背面冒出游戏音响的音乐。化名为上司几太的少年正横趴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上不断跳跃的小人，技能接二连三的补上，丝毫没有考虑游戏的节奏，只等按键的缓冲结束便接二连三胡乱的按下去。

要说让安室透最觉诡异的是，在沙发和上司几太之间，还坐着一个没见过的少年，正面无表情的举着MEXT过审的高中教材，目光死死黏在书页上，认真的仿佛不是在看普通的高中教辅资料。

仅仅只是视线，脸生的少年便觉察到安室透的存在，先视线一步的是他微微测过头的举动，随即总算舍得将眼睛从书上移开，落在门口的安室透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顿片刻，随后点点头，小声道，“晚上好。”

说罢，复而举起手里的书，又道：“请不要在意我，安室先生。”

安室透瞳孔地震。

安室透大为震惊。

安室透无语凝噎。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于撞见又一位“失足”少年的痛心，还是震惊于居然会有人在组织的休息室里预习功课，这个人居然还轻易就叫出他的名字（虽然是化名），但这几件事组合在一起，一同化成安室透脑子里无声且巨大的感叹号。

他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只是这一步，原本在他心中已经确定为“失足”的少年本人——上司几太就毫无征兆的抬起头，对踏入这片领地的他投去毫无波澜的一瞥。

或许是头顶落下的光照不进那双枯叶似的眼底，刹那之间，深的犹如漆黑的洞。

安室透当场定在原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背上不知何时闷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

就在安室透正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进时，房间里的另一位少年，已经堕入黑暗许久，在众人口中被暗地里评价为连灵魂都出卖给撒旦的太宰治总算舍得从五颜六色不停闪烁的屏幕里分出一点注意力给织田崇。

尽管视线还黏在屏幕上，太宰治微微仰起头，道：“看得懂吗？”

织田崇的视线从课本上注满了英文字母的字里行间一闪而过，乖巧答道：“……还算可以。”

“嗯——”

刻意的尾调在稍显寂静的空气里拉的又绵又长，太宰治重重按了几下屏幕，[GAME OVER]在电子屏幕上一闪而过，激烈的音效最后归于寂静。

“那么，鼹鼠先生，”

他笑得纯良又和善。

“让我们来聊聊，如何做到礼貌的礼节吧——”

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零，突兀的打了个寒颤。